第370章 他依旧深爱着海鸥 百里羡川
俞瑜趴在我怀里,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呜……妈……我好想你……”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我妈哄我睡觉那样。风从山岗上吹过来,带着冬天特有的干冷。墓碑前的郁金香被吹得轻轻晃动,有几片花瓣落下来,落在俞瑜的头发上。我没有拂去。就让它在那儿待着吧。也许是阿姨想摸摸她的头呢。哭了好久。久到我的腿蹲麻了,久到风停了又起,起了又停。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头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哭完了?”我问。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嗯。”“舒服了?”“嗯。”“你刚才哭得好丑。”我说。她瞪我一眼:“你才丑。”“好好好,我丑。”她蹲下身,从包里拿出一块抹布,拧开一瓶矿泉水倒上去,浸湿。然后转过身,开始擦墓碑。擦到“俞海鸥”三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妈,我又来看你了。”“这次来得有点晚,你别怪我。”“前段时间我去了北京,刚回来。”“北京好冷,比重庆冷多了,我不太习惯。”“不过那边的雪很好看,下次我带你去看看。”她一边擦,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她在北京的新工作,说公司楼下的咖啡不好喝,说租房子的房东人很好,说北京的地铁太挤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我蹲下身,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抹布。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我来吧。”我说。她笑了一下,把抹布递给我。“那你擦,我摆贡品。”她打开带来的袋子,从里面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一小袋桃酥,一盒绿豆糕,几块桂花糖,还有一小瓶黄酒。都是俞海鸥女士生前爱吃的东西。她把它们一样一样摆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摆得很整齐。摆好之后,她退后一点,看了看,又上前调整了一下位置。“好了。”我一边擦墓碑,一边看着她。她的侧脸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眼睛盯着那些贡品,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妈妈的名字真好听。”我说。“是吧?”她笑了一下,“我也觉得。”“俞海鸥……海鸥……”我念了两遍,忽然想到我之前给她唱过一首歌——海鸥。我一边擦拭墓碑,一边轻声哼唱起来:“昨夜的潮汐,今晨已褪去,归来的渔民叫卖着刚刚经历的风雨……风从山岗上吹过来,把我的声音带出去,飘向远处。俞瑜蹲在旁边,跟着我轻声哼起来:“教堂里举行着婚礼,我路过感到甜蜜,也让我想到我和你……”我们谁都没看谁,就那么一个擦墓碑,一个摆贡品,嘴里哼着同一首歌。“我知道所有的伤痛都会过去,也明白有些遗憾会永远留在心里……”唱到这一句的时候,她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也没有再唱。风停了。墓园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擦完墓碑,我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黑兰州。深吸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被风吹散。我转过身,看着山下。这个位置很高,能看见朝天门码头,还能看见一点点御景江山小区的轮廓。那些高楼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原来她每次坐在阳台上写日记,看着窗外发呆,看的不是江景。是这里。是她妈妈的墓。是这片她妈妈安息的山岗。隔着嘉陵江,隔着那些层层叠叠的高楼,隔着这座城市日复一日的喧嚣,她坐在这儿,看着那边。看着那个她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看着那个她永远也见不到的人。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正蹲在墓碑前,看着照片里的俞海鸥女士。嘴角带着笑,眼眶却红红的。“妈,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要保佑我哦,保佑我和顾嘉好好的。”“保佑他不要再那么无赖。”“保佑他……”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保佑他一直陪着我。”我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走吧。”她点点头。我们转过身,正要往下走。台阶下面,站着一个人。杨树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抱着一捧郁金香,另一只手上提着一个盒子。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脸看着我们。风从山岗上吹过来,把他大衣的下摆吹起来。我们站在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隔着十几级台阶,隔着那些年的恩怨,隔着一块墓碑。我下意识握紧了俞瑜的手。她也握紧了我的。杨树华率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小鱼?”俞瑜冷哼一声,没说话。可她的手,握得更紧了。杨树华皱起眉头:“你现在不应该是在北京吗?”俞瑜依旧没说话。我接过话:“她哪儿也不去,就在我身边。以后我去哪儿,她就去哪儿,你管不着。至于她借你的钱,我会还。她小的时候你不管她,现在她的监护权就是我的了。”杨树华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回重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他看看俞瑜,又看看我,目光最后落在我们紧紧牵着的手上。脸色沉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我抬起我们牵着的手,笑了一下:“虽然我并不在乎你的祝福,但我觉得还是给你说一声的好。我们,恋爱了。”杨树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下一秒,他的声音拔高了:“胡闹!他是有女朋友的,你这孩子疯了吗?”俞瑜倒是很平静:“他已经分手了,现在他的女朋友是我。”“分手你就能跟他在一起?”杨树华的语气变得恨铁不成钢,“他跟他那个女朋友谈了六年,你确定你和他之间是爱情,而不是一次不安于现状的……”“够了!”俞瑜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