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羊豹·斑斑….

南乔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坐在沙发上，静静望着眼前这只仰着小脑袋等她回应的小雪豹，没忍住又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想要做雪豹，我不想做人类。"小雪豹乖愣愣的，迟疑一瞬说：“妈妈，我可以选择的，对吗？”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南乔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没有把它当回事：“你还太小了，小汤圆。你不知道人类的世界很美好，你能体验不同的风景、品尝各式各样的美食，你记得吗？你变成人的时候很喜欢吃奶油冰激凌，如果你成为雪豹……这些就都无法体验了。”

小雪豹顿了顿，她把自己的尾巴伸过来抱着，好像这样就能给自己力量：“妈妈，我喜欢雪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我会害怕。”“我可以在没有人的地方撒欢，去捉猎物、逗弄昆虫，困了找个山洞蜷缩起来，冷了就出去晒晒太阳…但是变成人不同，您知道的，我学不明白人类的东西，去幼儿园的那些天总是被同龄的那些人类幼崽笑话。”“照顾人类幼崽的大人类会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我知道她们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我笨笨的很有趣.…但是小汤圆不想被视作笨笨的幼崽，其实我也可以很聪明，我会跑、会跳，还能抓兔子。”

“我才不是笨蛋。”

小雪豹抱着尾巴委屈巴巴诉苦，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下一瞬，妈妈轻柔的把她抱进怀里，揉揉她的脑袋和耳朵：“我们小汤圆当然是最聪明的了，毕竞都能抓兔子回来给妈妈投喂。”小雪豹四只爪子抱着南乔，把脑袋缩进她肚子上，小脑袋一动一动的，南乔知道她指定在委屈的抽泣。

人类的世界要比雪豹的世界复杂许多，谁都知道这一点。南乔也知道。这个诉求，说简单好简单，可是真要下定决心，太困难了。南乔轻轻顺着小雪豹身上的毛发，眼睛放空，语气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如果小汤圆真的想要做雪豹，那就做一只雪豹吧。”成为妈妈是一件神圣却又困难的事情。南乔没有妈妈的教养，兴许她要花很多很多年才能理解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妈妈。但是此刻她知道的是，她爱她生下的孩子。如果她想要做鸟，就送她到最高的山峰上看着她学会飞翔。如果她想要做一只雪豹，就……在身后，守护着她吧。入夜，纪南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南乔还湿着头发坐在床边发呆。他去取来吹风机，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帮她吹着头发。“我知道这是个很困难的决定。"他放下吹风机，给她梳理头发：“兴许过几年、或者只需要过几个月，小汤圆就不会这样想了。她还太小。”“对于人类而言她还小，但是对于雪豹来说她已经不算很小的幼崽。纪南，你知道的，她的脾气很倔，但凡下定决心的事情，不一条路走到黑是不会罢休的。"南乔揪着一缕头发，有些心不在焉道。“那我们就这样由她吗？我的意思是.……雪豹的寿命很短，至少对于人类而言很短，她一旦做出了选择、便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纪南垂眸，话语间有些不忍：“我们要看着她慢慢变老死…他答应了山神的邀约，于是用死后的灵魂契换取自由化形人类并长久与南乔相伴的机会。小汤圆没有那么多机会，成为人类还是雪豹，是她豹生中面临的第一个艰难选择的课题。

或许对她此刻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困难的抉择。她还太小，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变成一只人类。

“如果做雪豹能让她感到快乐，那我们没有理由去阻止她，纪南。"南乔声音轻轻的，说着说着突然笑了：“即便是她选择成为人类，我们也有老去的一天，待到那时我兴许还要挂念小团圆余生是否安好幸福。”“若她下定了决心如此，我想……至少我们能见证她此生都幸福快乐，我们带着她来到这个世界，然后送她离开这个世·……”南乔忽略掉心里的疼痛和彷徨，突然抱住旁边的纪南：“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我也想长长久久的把她留在我的身边，她才这么小…“她还小呢，离着成年还有半年。”纪南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会有办法的。”

“会有的。”

大大

小雪豹一岁生日的前一天夜里，南乔接到一个跨域半个地球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士自称"艾琳"，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形象突然从脑海里钻出来。“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我叫艾琳，是维娜女士与卡洛先生的女儿。”

“我记得您，艾琳女士。“南乔强撑着笑意说：“上一次见面与离别太过匆忙，我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

“您客气了……“电话那端的艾琳停顿片刻，良久才出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途通话不稳定，南乔竞竟然从她的话中听出颤意。“是这样的。维娜生了病，很严重。她的身体不大好了，我在想……你愿不愿意来见见她。”

明明说过彼此不算亲密的关系了，可听到这样的话南乔还是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有些慌乱的打碎了杯子，摔坐在沙发上。很久。

久到电话对面的艾琳都以为她挂掉了电话。南乔才出声：“我会去的，明天我会到那里。”灯已经开了。身后的纪南将她们二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听进耳中，他外文学的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