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白鹭 一寸舟
来了。”傅宛青看着她:“你今天不太高兴,怎么了?”“我妈要我结婚,我还在考虑。"咏笙说。“谁啊,"傅宛青问,“看我认不认识,我帮你参考。”咏笙打开手机,翻出照片来:“孔家的,喏。”“挺周正的,"傅宛青看了一限,“那么具体是哪方面让您犹豫。”咏笙说:“你还不知道啊,就我们家这两位女性的婚姻状况,我真是怕了。”
“咦,你爸爸到哪儿去了?"傅宛青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咏笙叹气:“不知道,离婚以后,他带着那个女学生离京了,好像在西南的大学任教,没问是哪一所,不管他。”
傅宛青唏嘘了一阵。
她说:“原来吸取了你大姨的教训,还是走不对这条路。”咏笙也说:“是啊,我姥姥怕重蹈覆辙,给我妈挑了个温文尔雅的书生,既不做生意,也不走仕途,年轻的时候,人看着也是本本分分,一心钻研学问。她以为这样,她金贵的小女儿就能幸福一辈子了,到了还是闹得乌烟瘴气。还好她没看见我爸牵着那女的跪到我妈面前,求她放他们一条生路的下作样子,要不能活活儿气死。”
傅宛青小声猜测:“是不是弄出孩子来了?”咏笙点头:“是啊,肚子都大了,哭着给我妈磕头,就怕邓小姐大发雷霆,把他俩后半辈子的学术路都给堵死,那不白忙活一场了么。”“你妈善性儿,和你大姨不大一样。"傅宛青说。咏笙抬头看天,踢着脚下的草堆:“那个混蛋就是吃准了她这一点,哼,要是我…″”
“要是你就干什么。”后面忽然冒出一句。她俩双双回头,看向李文钦:“你怎么来了。”文钦直接问傅宛青:“咏笙说你那天发烧,好了吗?”“早就好了,成年人发烧能要多久。”
看他要坐过来,傅宛青往旁边让了让。
文钦说:“你跟我说,是不是还想去国外读博。”“不是,我想留在李中原身边。"傅宛青答得很快。嗯?这怎么跟他想的答案不一样。
文钦脱口而出:“你骗我。”
咏笙都嫌他不拐弯儿:“哟喂,就是不想再让你管的意思,还听不懂啊。”李文钦说:“我听不懂,我哥就是…”
“就是什么。"草地上,一串沉实的脚步越踩越近。李中原负手站着,看向文钦:“说。”
文钦站起来:“哥,我正要跟你说,你不能再像四年前一样…”李中原耐心耗尽,打断他道:“还有空操心她,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儿都料理妥当了,是吗?”
“没有。"李文钦低下头。
父母不叫他和大哥亲近,对他而言,李中原是长兄般的角色,训他两句,他脸上便悻悻地挂不住。
“你家哪来的小啊?我怎么不知道。"咏笙拉了拉他的袖子。文钦甩开说:“没什么,就宜德…应该是怀孕了。”“好家伙。“咏笙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李文钦啊李文钦,你真是闷声不响办大事儿,孩子都给弄出来了,那你还管什么宛青啊。”文钦说:“这不是一码事。”
李中原朝后撇了撇下巴:“回去照顾你媳妇儿,你的婚礼近在眼前,别出岔子。”
“哦。”
眼看文钦吓跑了,咏笙也说:“二哥,那我也走了。”湖边的路灯只有一盏,光很薄。
黄黄地晕开了一圈,再往外就全黑了。
李中原站在树下,那一小圈光照不到他。
傅宛青瞥见他的鞋尖,一点裤腿,再往上就模糊了,只有一个暗色的轮廓,比夜更沉。
她拨开头顶的树枝,走过去:“我可没试图做什么,就说了两句话,李中原,你别不分青红皂白。”
他反问:“我有说你一句吗?”
大概被敬了太多杯酒,李中原觉得热,领带已经松垮下来。“我先提醒你。"傅宛青凑近了他,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还顺手拍了拍他的领囗。
这动作她做起来细心体贴。
李中原垂眸看着,忽然没什么办法地沉了口气。他牵起她:“现在有胃口了吗?去吃点东西。”“嗯。”
傅宛青进去后,又和周覆的太太坐到了一块儿,两个人是同学,本科都在文学院学习,加上很多年没见,一碰上,谈兴都很高。月色里,梧桐叶子被吹得贴上了窗。
李中原靠在窗边出神,他的肩膀很宽,几乎占满了一整个窗框,不时往她那儿看一眼。
方予馨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谈笑风生的傅宛青。连周主任的太太也和她交好,这满屋子的体面人,没有几个叫不出她的名字,子弟们提起她,脸上都有种秘而不宣的神采,哦,你说傅家的那个,是美人,更是妙人。
她的脚钉在地板上,一下子又不敢往前了,或许往前也没什么用。还没等她的勇气鼓起来,李中原收回了目光,不经意从她身上带过,停留了一秒。
方予馨心跳快了,他站在那儿,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有种由内而外的稳,高山一样压得她怕。
李中原那个表情,似乎又在回想她是谁。
他永远记不清她的名字,连她是否毕业了,如今在哪个部门上班,李中原都搞不明白。
算了。
方予馨转了个身,离开了这个让她进退两难的地方。“今天把人带出来,几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