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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嗦摸出手机。

她一开始,始终忍住了没哭,但眼睛里被一团东西堵着,堵得严严实实,把眼眶堵得发烫,热意一直往上顶。

“姑姑,“接通后,傅宛青叫了一句,急急地问,“李中原出事了,车子,车子怎么会有问题的?”

傅佐文在那头哼了声:“有问题,那就是他们李家的报应到了,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做的。”

“我怎么能不急,车子我上午才开过,晚上就撞了,"眼泪这才滚滚落下,傅宛青朝她大喊,“那是李中原,那可是李中原啊,你不是答应了我,过去的事不算到他头上,也不会和他作对,为什么要骗我!”傅佐文也朝她吼:“李中原又怎么样!傅宛青,你少冲你姑姑来劲,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骗你,和他作对的也不是我,他一个张狂霸道,四面树敌的人,要害他的难道就只有我吗?”

傅宛青的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尖的,破的:“他人都躺进手术室了,还能霸道什么!现在不管是谁,他,还有他家的人,都怀疑到我头上了,你知道吗?我告诉你,他要是有.…要是有”

她说不下去,连假设都使她泪水涟涟。

“怕什么,你没做就是没做过,"傅佐文说,“擦擦眼泪,别哭了,他不是很爱你的吗?你这点信心也没有?”

傅宛青把电话挂了。

她根本不是怕爱不爱,性命安危的关口,谁还在乎得了爱不爱,她只是担心李中原。

眼泪已经不能叫流,一颗接一颗,又大又急地往下掉,砸在地毯上,砸在手背上,她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膝盖朝地跪好了,大力抹了抹眼泪,双手合十地祈求,求李中原平安无事,不管李家人怎么处置她,她可以离开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但千万让他好起来。傅宛青哭了很久,眼泪从指缝里漏出来,几乎可以称得上嚎啕,不顾体面的嚎啕。

那是他们关系破裂的前夜,漫长得像没有尽头。近乎神谕的意味,她人生中充斥的悲情,她被命运此起彼伏的不待见,老天压在她肩上的种种愚弄,都仪式性地汇聚在了这个晚上,而她能做什么呢,只有蹲下来大哭,只有大哭而已。

天亮时,傅宛青早已昏在地毯上。

还是一大早,文钦来看她,看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睑半阖,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脸色是失了血的惨白,已经没多少进去的气,呼吸浅而乱。李文钦转头质问警卫:“你们就这么照顾她的?”警卫也茫然,解释说,他们都守在院子外面,门窗又关得紧,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李文钦把她抱起来往外走。

警卫下意识地来拦,被他骂了回去:“是不是她今天死在这儿,给我哥偿了命,你们这群人才能放过她?”

这下没人敢再言语了。

李文钦把她送到同一家医院。

医生检查过后,傅宛青血压偏低,心心跳稍快,血氧还正常,应该是哭得太凶,过度换气导致晕厥,加上情绪应激,暂时没有大问题,但也得住院输液。“好,麻烦你了。"李文钦说。

扎针的时候,傅宛青轻轻挣扎了一下。

李文钦摁住了她的胳膊:“不要动,宛青,在打针呢。”针头刺进皮肤的那一点疼把她拽了回来。

她睁开眼,看见一片刺眼的白,灯光,天花板,陌生的气味。傅宛青没动,眼睛睁着,瞳孔里空空的,像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但泪腺比记忆先醒,眼角滑下一行水,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别哭了,再哭又要喘不上气。"李文钦赶紧给她擦了擦。小时候她很爱哭,稍有不称心就大声宣泄,非得哭出个结果来才停,等长大了,性子不得已收敛了,情绪也跟着向内一收再收,很早就不需要朋友安抚她什么,对世界有了不动声色的担当,细数下来,反而是她劝慰人多些。可二哥出事,她竞然哭得昏了过去。

李文钦感觉胸腔里那块塌了大半的石头,终于无声落了下来。他无论如何比不过,哪怕世上就剩他一个男人,也比不过了。傅宛青断续地,轻声问:“你哥,他,怎么样了。”“没事,他没事,"李文钦停顿了会儿,才说,“一点小伤,正在留观。”傅宛青侧过脸,看着帘子。

帘子是浅蓝色的,应该洗过很多次,起了一点细小的毛球,在风里微微地动。

他没事。

老天听见了她的祷告,他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吸吸鼻子,眼眶又止不住地开始发酸。

“好了,你先休息,"李文钦也看得难受,“反正在一家医院,等你输完液,我想办法带你去看他,好不好?”

宛青点点头:“谢谢。”

李文钦替她掖好了被子:“你跟我还说这种话,昨天你都没睡好吧,闭上眼,休息一会儿。”

夜晚的医院最接近人类原始的状态。

白天的希望、焦虑和告别都没了,只看得见心跳监测器上的波形,氧气瓶里的气泡,静脉里一滴一滴掉落的液体,人到了这种时候,也只剩下脱掉了语言和表情包裹的身体。

在药物作用下,傅宛青睡了几个小时,醒来第一件事,还是找李中原。李文钦守在她身边,他说:“我扶你起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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