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雀哑 一寸舟
不能过。”“那我知道了。”
入夜后的胡同里,细雪如丝。
车子在不起眼的街口停下,傅佐文带着她走下来。傅宛青撑了伞,小心地避开地面的积水。
眼前一栋老旧的苏式建筑,门口两盏昏黄的纸灯笼。到了室内,服务生迎上来问:“傅女士,您来了。”“客人还没到吧?"傅佐文脱下外套交给她。服务生说:“还没有,等到了我领她们进去。”“好。”
走廊幽长,两侧是精心打理的枯山水,灯光在两侧投下斑驳阴影。上一辈有上一辈来惯的地方,并不和他们混在一处。傅宛青对这里也不是很熟,多看了两眼。
没多久,邓萍丽带着女儿到了。
“姑姑,“咏笙上来就叫她,“您来这么早。”傅佐文笑,拉着她到身边坐:“你妈最讲体统了,不喜欢人迟到,我敢违拗邓主席啊。”
“少说不着边的话,"邓茫丽落了座,“你连李富强都要指教两句,我们跟他比起来算什么,放在他面前都不够看的。”“不提他就嘴痒是不是啊?"傅佐文瞥着她说。邓茫丽笑:“怕提啊,那别让你侄女跟他家结亲了,省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傅宛青怕姑姑下一秒真置上气了。
她给邓茫丽倒了杯茶:“阿姨,您喝这个,我尝了,觉得还不错。”邓茫丽赞赏地说:“你看,年纪一样大,宛青的心思,可比咏笙玲珑多了,我现在是真担心,怕她在孔家啊,和人处不好关系。”“那您就放心吧,"宛青声音温和地说,“咏笙在我们那一支里,是人缘最好的,大家都抢着和她打交道。”
“所以狐朋狗友也多,三天两头引她出去,成什么样子!“茫丽气得又指了下女儿。
傅佐文唉了一声:“她年纪小,玩玩儿怕什么的,难不成还老了去疯,那更不像话,也不安全啊。”
咏笙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姑姑,您说得太好了,我们走一个。”饭吃到中途,酒倒了一大半,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傅女士,门外方夫人想见您。"服务生的声音传进来,透着为难。都知道是为什么事,空气凝固了一瞬。
傅佐文想了想,哦了声:“稀客,让她进来吧。”邓茫丽也放下来筷子,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一个五十多的女人走进来,穿得体的裙装,头发盘在了脑后,倒比那天喝满月酒还隆重。
闵阑看了眼屋子里的人,心下了然。
她拿起桌边的酒,又加了一个杯子,笑到傅佐文面前:“听说您在这儿吃饭,我特意过来,为那天的事赔个礼,担待我人生地不熟,酒后失德吧。”“哪儿的话,"傅佐文慢慢擦了下唇角,“都是为了孩子,我见不得我侄女受气,您也一样。不过我说一句,您女儿样貌又不俗,何必盯着李家不放,外面有多少好的。”
“是,"闵阑哪里还敢反对,“她爸爸也批评我了,说我见识短,拿两家人说笑的话当真,像逼着女儿成婚似的,都是我的不对。”“算了,"傅佐文抬眸看向她,两人目光交汇,“喝过这杯酒,以后不再提了。”
“哎,您大人大量。”
闵阑说完,又朝宛青也笑了下,“再敬一下傅小姐,那天晚上受惊了。”“没有,阿姨,"傅宛青抬手就喝了,“您坐吧。”“不坐了,我跟他爸爸在那边吃饭,先过去了。“闵阑摆了摆手,又从门口走出去。
门重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方才的平和。咏笙凑到宛青耳边:“我来的时候,在门口看见我哥的车了,他也在。”“是吧,要不然能这么巧。"傅宛青小声说。看似是一次体面的道歉,不过是权力交锋后的妥协,在屋檐下的那个低头了而已。
邓茫丽笑着摇头:“还是你厉害,上学的时候我就知道,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
“我有什么用,"傅佐文晃了晃杯子里的酒,叹气道,“想维护宛青,只能靠撒疯撒泼,要是她爸还在位子上,跟她们讲那么多。”“你大哥现在还是老样子?"邓茫丽问。
傅佐文点头:“没变,成了个不粮不莠的老头子。”吃完饭出来,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檐上挂着冷白的光。她们一行走到廊下,站着看了一会儿。
邓茫丽说:“让司机开到门口来,我们一道回去。”话音才落下,后面一排脚步声近了。
傅宛青回头看了眼,是富强叔叔他们。
李中原走在他后面,肩背笔直,他叔叔侧过身,同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偏下头去听,嘴角微微动了下,像是笑了,一张脸被雪光一照,愈发把别人衬成背景。
“让让,李富强来了。"邓茫丽把傅佐文往旁边拉。傅佐文被带得退了三步,她说:“你真有意思,还让他。”李富强也站住了,问候她俩:“都在。”
“您也来吃饭。"傅佐文说。
仿佛听不出尖刻,李富强如常地点头:“吃饭。”然后往后掸了一下手,让那些跟着的人先走,他这里还有事。傅宛青还和咏笙局促看着的时候,手被握了一下。她抬起头,看见李中原挪到了她身边。
“吃好了吗?"他低声问。
宛青嗯了声,像揣了一个烫过的铜手炉,不敢让人看见,在袖口里悄悄地拢住他。
咏笙的站位与他们相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