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0 弱水千流
统立刻弹出一条提示: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看着这行滑稽的系统提示,裴西洲竟忽然笑起来。不达眼底的笑意,不见丝毫愉悦,更像某种被压抑太久的扭曲终于找到裂隙,一点一寸,从唇角蔓延至整张脸。
紧接着,有笑声从他喉咙深处逸出。低低的,沉得发哑,类似夜行动物的低鸣。
裴西洲笑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夸张,以致肩膀都开始微微颤抖,握杯的手青筋凸起,杯中清酒荡起狂乱的涟漪。
这一刻,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具破裂粉碎。裴西洲发现了一件极其有趣的事,窥见了一个让他亢奋到顶点的秘密。夜风呼啸而过,将男人癫狂的笑声卷散进璀璨夜幕,不留一丝痕迹。大
次日下午。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风驰电掣,急速而行,撕毁京海郊区的荒凉。引擎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郊外,惊起一群栖息在枯树枝头的鸦。车子如同银色闪电,掠过一片废弃已久的厂房区,和群群疯长的野草,最终,停在一座早已被遗忘的废弃厂房大门前。
车停,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下来。
男人身着浅色系休闲连帽衫,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只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微抿的薄唇。帽檐压太低的缘故,暗色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双不带温度的助他面无表情,径直走进厂房内部。
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生锈的铰链也随之发出尖锐的嘶鸣。厂房内四处都是生锈的机器,破败不堪,空气里弥漫着霉变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一个报废的机床旁,一个外籍中年人早已等候在此。对方金发碧眼,西装革履,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年纪约莫五十岁,五官深邃,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出一股老派欧洲绅士的优雅劲。
看见来人,他微微颔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文件袋,双手递上。男人伸手接过,不拆,不翻,一眼没多看,直接转身就走。二者没有一个字的交流。
外籍中年人看着年轻男人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道耐人寻味的弧,而后抄着一口蹩脚的中文,说道:“合作愉快,裴先生。”闻言,男人脚下步子停顿半秒。
下一瞬,他继续迈步向前,头也不回,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外籍中年人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唇角的笑意愈发浓。“Interessante.”
有意思。
大
傍晚时分,整座莫氏庄园都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温意浓换好衣服,来到衣帽间照镜子。
抬眼一瞧。
镜子里的姑娘衣着大方,温婉得体,既不显得太随意,也不至于太隆重。嗯,不错。
温意浓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下楼。
刚走到一楼大厅,和衡叔迎面相遇。
“温老师晚上好。"衡叔微笑着道。说着稍顿,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温老师这是要出门?”
温意浓点头,笑盈盈道:“对,约了朋友吃饭。”衡叔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妙几分,继而柔声和蔼道:“温老师,先生今天在家。”
听见这话,温意浓蓦地一怔。
没记错的话,莫少商昨天说过,今天他会很忙,她还以为他有公务要处理,会像往常一样早出晚归……
居然在家吗?那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他人。温意浓正狐疑着,又听衡叔道:“去和先生说一声吧。"严谨温和的老人微微侧身,摊手比了“请"的手势,“书房。”……“温意浓抿了抿唇。
莫少商是这里的主人,她要出门,确实有必要跟他知会一声。这是基本的礼貌,也是…她搬进莫氏庄园这段时间,心领神会的法则。“嗯好的。衡叔,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衡叔垂眸,但笑不语,提步离去。
就这样,怀揣着一种莫名的忐忑心情,温意浓来到别墅三楼,在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定下心神,然后才抬起手,敲响房门。“砰砰。”
下一秒,门内传出一道淡漠的嗓音,只闻凉意,不闻情绪起伏。“什么事。”
“啊,莫先生,是我。“温意浓支吾着说,像学生时代面对教导主任似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我等下要出去吃个饭,可能会晚点回来。特意来跟您说一尸。
门内静了一瞬。
仿佛被按下零点五倍速的播放键,这一瞬的静默被无限拉长。好一会儿,门内才再次传出男人的声音,言简意赅的三个字:“知道了。”恩……
知道了?
就这样?
温意浓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她心底紧绷的弦倏然松开,晶亮的眸子里也跳跃出光芒,兴冲冲道:“那我先走了!莫先生再见。”“再见。”
一门之隔,轻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内。
莫少商坐在偌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数份文件,手里的钢笔悬在纸面上方,许久未曾落下。
直至门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徐徐抬起眼帘。约莫五分钟后。
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