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哨向番外】

变成了一个精神体，从属于另外一个人，一开始这对殷栖迟来说十分难以忍受。

但他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在他的人生中，他已经经历过不少这样的事，各种他不想要的存在被硬生生扔进他的生命里,而殷栖迟只能接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他称呼他的新“主人"为“小主人”。

为什么不？这种称呼能够降低殷栖迟的威胁感,体现出一种谦卑和顺从。在陌生的环境中，最好先潜伏起来,这样才有长久生存下去的希望。所幸的是他的“小主人"年纪还小。

年纪小意味着容易操控，殷栖迟可以尝试着塑造对方，把对方塑造成对他没有威胁的存在。

在殷栖迟的计划中，他会让江寒鸦失去少主的位置，一个十五岁的孩子，从云端坠入泥泞，失去了所有的一切,特权,地位，财富……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然而当一颗太过年轻的心沉浸在痛苦中时，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机会。

你坠落到谷底了？

所有人都抛弃了你，嘲讽你，谩骂你，以践踏你这个之前的天之骄子为乐趣。

你一定非常痛苦吧？

不过没关系,有我陪在你身边。

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永远都是那个唯一会站在你背后的人，不论你境况与否，优秀与否。

然而殷栖迟失败了。

江寒鸦并没有因为失去少主之位而感到痛苦，那些令人目眩神迷，其他人恨不得像野狗一样撕咬着争抢的一切，对江寒鸦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为了殷栖迟，他甚至主动放弃了少主的位置。就连之后也没有同意重新接回少主之位。

江寒鸦离开了江家，失去了一切，声望，财富，权力……他什么都没有了，他失去了华美奢华的住所，精美的衣服和食物，以及可以随手支取的财富。这一切都是因为殷栖迟。

江寒鸦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没有迁怒殷栖迟，尽管殷栖迟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酷爱“玩电脑”的精神体，明明有力量却不愿意使用，但江寒鸦还是包容了这一点。

他甚至还给“没用的"殷栖迟按月发零花钱。好让他可以“充值游戏”。

江寒鸦之前被养得太好，克服“买东西不看价格"这个习惯花了他几个月的时间。

在刚离开江家的那一小段时间里，江寒鸦很不习惯的一个事实就是“钱竟然会花完″。

因为钱不够，一开始，他住在远不如原先住所的出租屋里。哨兵敏锐的五感让江寒鸦辗转反侧，毕竟这只是普通的出租屋，并不是专门提供给哨兵的住所，所以各种细小的声音和复杂的气味都毫无阻挡地充斥着江寒鸦的感知。

殷栖迟可以听见江寒鸦在夜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声音，因为休息不好，他漂亮的脸蛋憔悴了许多。

不过江寒鸦很聪明，他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逐渐步入正轨，在一众成年哨兵中赢得了地位。

他搬到专供哨兵的出租屋，开始稳定的接任务，全靠自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殷栖迟几乎是惊奇地看着这一切。

当然了，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藏在阴影里，总是比江寒鸦先走一步，确保江寒鸦不会面临超出他能力上限的挑战，殷栖迟审查江寒鸦接下的每一个任务，然后悄悄潜入进去。如果没有问题，他就放任自流，如果稍微出了那么一点小意外，他就像剪除杂草一样，把不和谐的存在清除。

当然，他也会留下一些江寒鸦能够应付得了的挑战，那些挑战就像跳一跳就能够到的苹果，只会让人振奋而不是沮丧。这很像一个养成游戏，而殷栖迟对此很着迷，他精心为他的小主人设置了“升级曲线”，在适当的地方放置奖励，摒弃过于黑暗的危险。人为地制造一个近乎童话一般的世界。

哨兵的工作很危险，成年的哨兵因为过于敏锐的五感，注定需要很多开支，假如他们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那等待他们的下场通常都不怎么样。不过江寒鸦的朋友们一直都活蹦乱跳的。

就算有些因为各种原因需要退出疗养的哨兵，也会惊奇的发现自己有个听都没听说过的亲戚死了，而对方给他留下了一笔足以支撑生活的财产。然后在轻松快乐的欢送会中，无忧无虑地离开哨兵协会，奔赴新生活。江寒鸦回家的时候会跟殷栖迟提起这些，那些彩带，各色饮料，笑话和回忆。

“给我的总是只有果汁。“江寒鸦抱怨道：“我不是想喝酒，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公平。”

哦……

殷栖迟笑了起来：毕竟生活还是需要一点小小的烦恼。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江寒鸦平静地生活着，浑然不知曾经有多少或恶意或利欲熏心的目光盯上他。

他也不需要知道殷栖迟在暗处以残忍的方式处理了多少个图谋不轨的哨兵的精神体，从而让它们永远都只能躲在精神海里瑟瑟发抖，再也不能出来为它们的主体提供任何帮助。

工作结束后，江寒鸦转动钥匙开锁，换鞋，换衣服……然后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推开殷栖迟的房门，开始报菜单。

殷栖迟从电脑桌前站起来，看起来仿佛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