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学生仔 酥薄月
第51章乖乖学生仔
这是沈致弥第一次进组后先拍结局。
当然了,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为了迁就井浩鸣的档期。更多的原因来自导演本人的安排。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生来六亲缘浅、天性凉薄。大师们的说法是:他前生来世都不是人,中间这一世就会像历劫一样。命运竭尽所能地试炼他,又怕他真的扛不过去,所以给了一副铁石心肠……”从马驰名给主角取名前会算命可见,他是真信这套。沈致弥也不反驳,谁让整个剧组导演最大呢?马驰名早年在内地上过两年高中,自认精通中文,和沈致弥提要求时,也确信自己能精准描述想要的那种感觉。
“我之所以把结局提到最前面拍,我希望你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无论何时,都有极其强烈的生存需求、却又不完全表现出来。哪怕往前一步你就能瞒天过海、逃出生天,从此摆脱命运枷锁,但这一秒,你依然要本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被动和脆弱,让每一个站在你面前的人相信你在逞强,降低他们的防备心。”第一次做坏事会心虚,可做过一百次后就麻木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李凌只觉得理所应当。马驰名为强调这种感觉,让沈致弥先拍结局,正适合他此刻毫无负担的状态,否则拍的内容多了,他的眼神很难再做到平静无波。这或许是一种作弊方法,但马驰名完全不介意。送走井浩鸣,《瞒天过海2006》才算正式开机启动。考虑到阵营立场,依然是A、B两组并行。至于新加入的竹竿仔文语安,马驰名把他带到跟前亲自调|教,既然江令薇厚着脸皮为儿子拿到角色,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有什么手段一起使出来就是了。反正他看弥仔并未像亲近艾仔一样,对文语安有好脸色……4月的香港还没热到很夸张,单穿T恤或单衣很凉爽。沈致弥目前的状态就是几乎素颜,头发也凌乱地支棱着,有一种脆弱的野生感,好像河滩边长出的一截嫩生生的草秆,仿佛一伸手就能折断。然而人类刻在基因里的警示常识是:水边危险。竹竿仔总是能找到四处做工的阿凌,追在他身后问:“我请你喝饮料啊,你今天几时收工,晚上我们去龙街吃饭,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多谢,不用。”
阿凌继续理货、上货,最后折好纸箱堆在角落。他弯腰时,肩胛骨像一对翅膀顶起单薄的衣料,线条往下,在腰际急速收窄。
竹竿仔知道有人喜欢这种男孩,嫩到涩口,有种别样的美味。如果不是自己时常晃悠在阿凌身边,他早不知道被骗、被抢到哪里卖了。到了晚间,阿凌还有一份工。
他为附近街区的女人跑腿买烟买药。因为都是急用,阿凌这种随叫随到、手脚快、话少嘴严的很受女人们信任。竹竿仔就这么看他面不改色站在窗边,接住一个边叫唤、边翻包的女人丢来的钱。
“两包红双喜,一包好彩。”
老板含着烟啐了一口:“给翠姑带?恭喜她开张咯。”偶尔,阿凌会替客人买万宝路、绿摩尔,前提是她们的客人足够大方,这样阿凌也能拿到一点小费。遇到有特殊癖好的,他们甚至会给钱买断阿凌接下来的时间,让他留在门口、窗下,什么也不做,就干站着。竹竿仔听得心不在焉,他侧过头,阿凌依然无动于衷。他用气声问:“什么时候能走?”
阿凌拿起掉在窗台边的一朵月季,花开过几日,花瓣边缘已经熟透到氧化发黄。他刚想和竹竿仔说点什么,室内突然传来男人和女人急促的喘|息,竹竿仔面色古怪,阿凌无所谓地把花往通水渠里一丢。再然后,抽空的烟盒塞着两张纸币从床上丢到门边来。阿凌弯腰捡起,拿出里面的钱收进裤兜,再丢掉烟盒。突然,他扭过头问竹竿仔:“我请你喝冻柠七。”竹竿仔心脏空跳一拍,两步追上:“你请客我买单。”就这么过了很久,他们的关系才稍好一些。竹竿仔偶尔能去到阿凌家里,给他带一份炒饭或水果茶什么的,他装作没有看到阿凌脸上的伤口,想着下次偷偷买了药拿过来。随着天气越来越热,两个少年坐在闷热的天台,身后有一台很吵的旧风扇咯吱咯吱地吹着,凉爽称不上,顶多吹跑蚊子。
竹竿仔问:“你以后打算做什么?我是说,学什么。”阿凌反问他:“你就叫竹竿仔,没名字吗?”竹竿仔耸肩:“我名字有个竹字,才叫竹竿仔的。”他不太乐意提起自己的名字,但愿意带着阿凌去见李函芝。这个隐约可见年轻时美貌的妇人自带愁苦,像一团潮湿的阴云。她会领着阿凌做卷烟。不止卷烟,有时候也卷点别的:各种粉末混在一起生出灿烂的火花。竹竿仔笑嘻嘻的问:“这你没玩过吧?”
阿凌不说话,反正他经常这样冷漠地对待其他人。后来,竹竿仔也不知道他妈妈在带阿凌做什么,那是他都帮不上的忙:搞不清成分,看不懂反应,算不明白计量。
他只知道阿凌终于攒够钱,从冬冷夏热的天台搬下来。从那之后,阿凌就叫李凌了。
文语安在这方面比较敏感,他不会傻到像竹竿仔一样,真以为李函芝带着阿凌做点卷烟手工生意就够糊口。那些竹竿仔避之不及的东西,李函芝没有强塞给儿子,而是选择了递出投名状的阿凌。
沈致弥在这部电影里第一次有抽烟镜头。
来教他的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