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了上百次，直到相承稷身穿铁甲出城迎战，他仍旧无法做出任何影响人间的举动。

他飘在空中，九川国的兵马奔向敌军。

相承稷从他身旁经过，似有所感，看了一眼虚空，明明空无一物，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紧了手中长枪，士气大增。秋遇安看着两军对战，鲜血迸溅。

他抿了抿唇，施了一点保命之法，想要护住地上伤兵的心脉，法术仍旧被吞噬。

秋遇安沉默许久，飞到了远处的高山上，找到一个大石头坐下，戳起了脚边坚硬的石块。

他知道天道是对的，神灵参战，本质上是对人族的不公。可那些百姓供奉他，他还是会有些私心，总是想要偏向他的信徒。秋遇安深吸了口气，逃避地封住了五感。

罢了，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不看。

他能做的太少了，只能控制天气，保佑他的属民风调雨顺。至于腐疮这件事，他会解决的。

他是他们的神灵，不会白吃人族的香火。

这场仗打了一天一夜，九川国大获全胜。

一些兵卫谨慎地清扫着战场，伤兵被搀扶着，送上了车驾。相承稷骑着马，擦着脸上的血污，沉默地与其他将领回城。将领们咳嗽，两眼发昏。

秋遇安飘在他们旁边，听着相承稷低声交代战后之事。秋遇安也终于知道了战争的起因。

原来，逐荒广原攻占了西沼国之后，周围的国家慌了，千百年了，逐荒广原突然扩张建国，如此气势汹汹，那么下一步，逐荒广原想做什么？没有国家会天真地认为九川国会愿意守着现在的领土面积，一辈子没有野心。

一众国家居安思危，让他们出面去攻打九川国，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最后，一堆国家互相商量，各出了些兵马，凑出了一个军队。至于真正主导这场战争的国家，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它不是逐荒广原旁边的东泽国，也不是周围的小国，不远处的中等国家，而是千里之外的大国南国。

南国？

秋遇安对南国有印象，他下意识看了看相承稷，发现对方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沉默中。

南国是相承稷幼时所在的国家，而相承稷一家，之所以会流落到逐荒广原，也是因为南国帝王憎恨相家，才将相家老小贬到此住。这似乎就是相承稷和南国的恩怨了。

秋遇安目送相承稷入城，又将意识挪到敌方将领身上。敌方将领仓皇逃窜，灰暗的银甲越来越远，直到彻底逃离九川国，驻扎在距九川国的十里之外。

秋遇安吐息，收回意识。

他的意识最多只能停留在九川边境，也无法看到对面营帐发生了什么。秋遇安回到九川国，打散了空中的乌云。

刚打完仗，最好还是不要下雨了，不然容易生病。而此刻，敌军营帐中。

将领抿唇，眉眼阴沉。

幕僚在一旁安抚道：“大人莫要担忧，九川疲弱，再打上几场，必能消耗九川国。”

将领摇了摇头：“你不懂，那相家世代为将。相承稷虽幼时被发配到逐荒广原，但仍有先祖遗风，他天生神力，将那百斤长枪舞得虎虎生风，此战怕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

幕僚沉默片刻，压低声音。

“您忘了，您来之前，陛下给咱们交代了两件事，只要能完成其中一件，陛下非但不会怪罪，反倒会为大人加官进爵。”将领眼中闪过一缕暗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锦袋，里面是一枚硬硬的珠子。他抬眸，直视幕僚的眼睛。

“你说，那些修士向来不管人间生死，我们当真能见到九川大帝的真身吗？”

幕僚声音阴寒：“若他不问世事，陛下就不会因此担忧。可正是因为这个神灵太在乎属民，甚至让被遗弃了千年的逐荒广原建了国，那就意味着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将这个神灵拉下来一一”

幕僚压低声音，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让他堕魔。”

是的，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

他们有两个目的，第一，除掉九川。

第二，用上古遗留的魔物，唤醒逐荒广原神灵的恶欲，让神灵堕魔，不再庇佑九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