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upu 菌行
的病因吗?”江迭很努力地挤出一句切尔扎科多人的“对不起”,再次摊手,表示自己听不懂。
梵忒拉颓然,连语言交流都做不到,那么就算这些已经可以进行星际航行的外星人的医疗技术会很高明,恐怕也难以帮到自己的文明。这一刻,梵忒拉有了和初代探索窗的智人们一样的感想:语言学家太重要了。
如果说生命体之间的关系变化可以组成故事,交流便是一切关系的初始,如不能有效交流信息,任何故事都无法开启。梵忒拉本是那种学什么都快的个体,袍自认资质卓越,否则也不能成为这座城市的市长,可现在的袍变笨了,袍已经不清醒了,袍徘徊在这座楼里7日,找不到回家的路。
从染病到死亡只需要9日,梵忒拉体内的蛋白质正被异化,很快,他会像其他染病的同类一样,先是语言系统失调,记忆混乱,渐渐的无法将词语、文字和具体的物品对应起来,他会变成一个白痴。他的神经会渐渐忘记如何呼吸,忘记如何行走,袍的排泄系统会失禁,他会瘫在排泄物里窒息。
在外星人来之前,梵忒拉正打算用最后的清醒推开窗上的胶科多,乘着风去寻找自己离世的亲友,袍希望直到最后一刻都保有尊严,现在他必须用珍贵的清醒做更重要的事情。
在种族的存亡面前,尊严和轻松的死亡都不值一提。梵忒拉心中燃起希望,他的六个肢体在地上艰难地爬行,自嘲“外星人不会以为我们是爬着走的物种吧?“然后爬到了可以遥望城市西北方的窗前,耗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那里的胶科多。
那透明的果冻物质坠下去,落地的声音很遥远,隔着高处巨大的风,连江迭都听不清。
而在城市西北方,有一座很高的桥,像是承载高铁穿山越岭的高架桥,但宽度、高度在切尔扎科多人的超级混凝土的加持下,变成了更震慑人心的高大姿态。
那座桥在雾中看不到头,如同在地面蜿蜒前行的巨蛇。梵忒拉指着那儿,说出一个名字:“迪尔万多。”江迭一愣,看向他,这不是自己的任务目标的名字吗?梵忒拉重复:“迪尔万多,最聪明的科学家,我们的奇迹,他创造了全新的编程语言,也是最顶级的数学家,都说数学是宇宙通用的语言,像袍那样重要的个体,一定还被好好保护着。”
“那些掀起战争的罪人就算要离开已被疾病污染的母星,也一定会想办法带上迪尔万多,外星人,去找袍吧,袍会破解你们的语言和文明,与你们交流两个文明之间的历史与科学,我衷心希望,你们的到来,不只是见证切尔扎科多的末路。”
“去找迪尔万多。”
江迭上前,指着那座桥:“迪尔万多?"那个科学家就在桥的尽头?大肉毯有些迟疑地重复那个名字:“迪尔万多,迪尔万多,迪尔万多,迪尔万多在哪里?我怎么提起那个讨厌鬼的名字了?那个傲慢自大的臭美科学家,科学家是什么?”
江迭迷惑不解地看着大肉毯重复迪尔万多十多次,就像他失了智的大舅维安会在艾伦面前重复艾伦和薇薇安的名字一样(总比扔粑粑好唉),然后大肉毯开始到处乱爬,不断发出细细的声音。
江迭:“这是怎么了?”
“小心!“廖远一把拽开江迭,“他不对劲!”“外面到处都是让切尔扎科多人脑细胞病变的特殊蛋白,他把窗户开那么大,能对劲就有鬼了。“江迭戴上头盔,手里提着武器追在梵忒拉身边。“嘿,梵忒拉,迪尔万多,我会去找迪尔万多,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说说别的重要人物的名字,我要是在下个窗遇见了,说不定还能替你传个口信呢!”
梵忒拉当然是听不懂智人的语言的,开窗以后,袍的认知系统以快得可怕的速度崩溃了,他乱爬着,爬得那么艰难,但不敢停下,当他的眼角瞥见江迭时,突然发出像是幼崽遇见陌生猛兽时的惊恐声调。他那庞大的身躯往后缩着,声音夹得非常细,然后发出一个音调。pupu。
pupu。
梵忒拉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呼唤着孕育了自己的母亲。江迭看着袍,歪头,重复着这个发音:“pupu?”听到他也说了“pupu",梵忒拉平静下来,袍缩成一团,怯怯地打量着这个小怪物。
江迭怜悯地看着梵忒拉。
“真可怜,如果我能在学会你们的语言后再遇见你就好了。"那样的话,江迭就能开着他的普绪克,载着梵忒拉去找那个叫pupu的个体或者地点。但现在,他只能为这个认识不久的外星朋友做最后一件事了。江迭举起激光枪,对准梵忒拉的大脑,扣动扳机,;连射几下,直到大肉毯瘫软在地,失去生息。
梵忒拉没有死在排泄物和窒息中,袍在死前看到了pu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