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幻雾（二更合一）

强烈的晃动、逐渐升高的湿度和气温、飞速远离的城市、同类的低语。就在几小时前，自称尼克的捷金区无信仰者带着漆找到了捷金区最大的黑市，购置了大量武器，然后踏上了前往前线的长车。蕈人们当然也有体积够大的、足以拉成百上千乘客的交通工具，车厢的制作材料是蕈木的一种，车辆依赖电动，算是蕈类版本的火车。江迭发觉这车坐起来还挺舒服,内部散发着草木的清香，那是蕈人的鲜血未清理干净而残留的味道，车身遗留着战火留下的焦痕，又有一批志愿为信仰奉献生命，希望用战功换取进入高等学院的蕈人，带着武器和甲衣上了这辆车。0和袍们比起来，漆大约是个逆行者。

外部风景飞快倒退，尼克往后一靠，优雅地问：“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经历的了吗？"<1

漆调整着心绪和措辞，缓缓开口。

“约20日前，我和伙伴们才结束一场对异教徒的猎杀，全队的战功积累指数，已经接近让所有人都进入神学院进修的那条线，只差一点了，只要再杀10个异教徒，我们就可以回家，所有人都很兴奋，但一直在广阔的捷金区搜寻敌人，其实并不容易，捷金区太大了。”

“我们需要去一个敌人足够集中的区域，完成剩余的猎杀任务，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浓郁的血腥臭味随着风从前方袭来，就像这辆车的气味，但比这更浓烈，我看到了一个没有视神经团的蕈人，他未着甲衣，并未携带武器，突兀地出现在我们的车上。"<1

江迭好奇地追问：“然后呢？”

漆有些痛苦，袍的身躯颤抖着：“巨大的震动从地底涌起，顶翻了我们的车，我们的车在山坡上翻滚着，我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意识，醒来时肢体已残，幸好甲衣还在，我看到我的同伴们大多已经离开了车辆，袍们不见了，控制着甲衣想要去找袍们。”

“就在寻找他们的路上，我看到了许多蕈兽，它们的身上缝合着我的伙伴们的头，发出凄厉的呼唤声，我用甲衣发动了攻击，却打不到它，它就像身处另一个世界，它却能撕碎我的甲衣，撕咬我的肢体，我能听见它咀嚼我的声音。」江迭心中一动，这听起来就像幻人，如果不用电磁武器就无法攻击到对手：“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不向K教汇报这件事？”漆：“它快把我吃下去的时候，千吸引了它，我趁机逃了，千对它的吸引力更大，我无法返回K教，我是负债者，而.…”“去那里的任务是K教发布的，直到现在，依然有一批又一批的人通过K教的任务前往山脊战线，你心中有诸多怀疑，对吗？”漆没有回答江迭的话，只是不再看他，江迭思忖片刻，轻轻地说：“和我谈谈千吧，袍是个怎样的人？”

“活泼，坚强，勇敢……“漆用了蕈人语言里许多的赞美之词，“他富有幻想，收养了很多年幼的蕈人，教导他们继承来自先者的记忆，带袍们融入教会，擅长作战，他是最早积攒到足以进入神学院战功的人，如果不是为了我的话，我想袍是可以逃跑的。”

江迭重复：“富有幻想？别告诉我袍还有幻想出来的朋友。”漆顿住，残留的所有视神经团对准尼克：“他有，袍幻想孕育了他的先者并未死去，而是存留了部分在袍体内，指引着袍，袍认为自己是不寂寞的，袍坚信自己被深深爱着，因此一直表现得比周遭所有蕈人都自信。”拥有幻想伙伴，甚至是tulpa，且性格自信，精神层面坚韧纯粹的话，简直是幻人们最喜欢的猎物了。<1

江迭追问：“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比如给你们发布这个任务的K教成贝。

漆："…千的老师，沃特主教知道，袍曾劝诫千，不要沉浸在幻想中，我保证沃特不曾将这件事告知他人，沃特主教对千抱有极大期待，曾说过千会成为更加优秀的神的信徒，这和山脊战线的那些意外，那些死去和失踪的人有什么关系？你知道什么？！"<1

江迭顺口回道：“我也有伙伴失踪在那里，你以为我是平白找上你的吗？”当然不是了，江迭和张扬一起搜了半天，才锁定了漆，认为可以从他身上寻找到这次任务的突破口。

说话间，江迭心中升起警惕，一种不同于五感的诡异感知在提醒他，有什么在靠近了。

张扬在通讯频道中发出警报：【江迭，有特殊辐射在靠近你们，通讯信号变弱，接下来我们只能进行文字沟通。】

江迭：【明白。】

雾气从大地上附着的蕈衣上升腾而起，一个通体灰色、没有视神经团的蕈人出现在车上，江迭却觉得对方在看自己。漆激动起来，他端起武器：“是袍！”

江迭一把将人按住：“别冲动，他不是实体。”对方给江迭的感觉就像那些幻人一样，身处另一个维度，如果不用电磁、重力武器，是攻击不到对方的。

灰色蕈人对江迭发出了声音：“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神会喜欢的力量。”江迭也知道自己讨星球意识的喜欢，他直视对方：“正巧，我也想见见你们的神，烦请阁下告诉我该如何见到袍？”“你会见到的。"灰色蕈人说完这句话后便消失不见。赫尔曼号内部，崔璨希和张扬同时站起。

“有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