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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燕草。"祁越白把包好的花递给谈征,告诉他:“这是老师以前最喜欢的花,象征着轻盈、自由、正义。"<3

谈征不自觉垂眸,望向那些深浅不一的蓝色花瓣,觉得这花束的气质,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喻文茵很像。

接下来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沿弯道上山。夜已经很深了。

这个时间,谈征本以为墓园应该是阴森和冷清的,可当他真正置身其中的时候,感觉却完全不同。

沉沉的夜色包裹着整座山,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却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空荡或者害怕,反倒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定。<3像是被什么东西稳稳地托住了。

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在夜色中也并不狰狞,反而像一面沉默的屏障,把山下那个纷扰的世界远远隔开。

谈征抱着那束大飞燕草,心跳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沉、很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他跟祁越白一起走过一级级台阶,路过一排排石碑,然后在最上面的一块墓碑处停下来。

谈征低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到了喻文茵的名字。还有照片上正神采飞扬冲他笑着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低头去放花的时候,发现墓碑上除了生卒日期、生平介绍,还有一句简短的墓志铭。

上面写:生命有长短,基因有强弱,但爱与选择,人人平等。<2“老师曾经签订过器官捐赠协议,"祁越白同样弯腰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与草屑,对谈征说:“所以车祸以后,她的眼角膜、心脏、肾脏……能用的全部都捐战去了。”

眼中隐约露出了一丝讥讽,祁越白继续道:“剩下的骨灰,由谭明谦做主,洒进了大海里,他说老师生前喜欢自由,不该被一块石头困住。"<4夜风穿过松柏,墓碑前那块大飞燕草的花瓣轻轻地动了动。“但我觉得,"祁越白的声音放低了,看着谈征的眼睛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回来了总要有个地方可去,而且老师她一定惦念着你,所以想办法悄悄地留了一部分骨灰,在这里立了这块墓碑。"<1谈征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此刻,站在这里听祁越白再说一次,感受又是不同的。

祁越白笑了笑,对谈征说:“老师是个非常鲜活的人。”“她很爱穿白衬衫,袖子总卷到手肘,做实验的时候会把头发随便一扎,碎发掉下来也不在意,笑起来的时候很多,但平时板起脸训人的时候更多。”谈征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动了动。“她还养过一盆薄荷,放在实验室的窗台上,说很喜欢那个味道,平时可以揪几片来泡水喝,结果因为做实验废寝忘食,把那盆薄荷给养死了,对着枯菱的叶子叹了好几分钟的气,第二天又买了一盆。"<4谈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常说,研究生物科学不是为了发表论文,是为了有朝一日,让那些受信息素影响,发情后无法控制自己,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Omega能稍微好过一点。”

谈征闻言,将目光落在那句简短的墓志铭上,隐约能理解母亲的志向。祁越白继续道:“有了你以后,老师变得很柔软。”“以前她做实验做到凌晨,甚至通宵都是常有的事,有了你以后,她会争分夺秒,尽可能早点回家。”

谈征垂下眼,望向墓碑上那张照片。

“她还买了很多育儿书,就放在自己桌上,但是全部看过、研究过以后,又对我说,书上写的那些都不如她自己观察的有意思。比如你什么时候会翻身,什么时候会认人,什么时候会说话……她觉得每一次看到你的进步,都像是在见证一个伟大的生命奇迹。”

谈征喉结滚了一下。

祁越白笑了一声:“她曾经在上课的时候炫耀,说她学会了一只手抱你,一只手冲咖啡,学会了一边哄你睡觉,一边看论文。然后就有同学问,有了孩子以后,会不会影响她的科研进度,她说--"<3谈征望向祁越白:“她说什么?”

祁越白在夜色中看着谈征的眼睛,希望他能感受到那份从未中断,也从未消失过的母爱:“她说,科学家也是要当妈妈的。"<2“更何况,进度可以再赶,但谭朔的童年,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谈征深吸口气。

祁越白微微弯了弯嘴角,继续道:“然后她又对我们说一一再说了,我以前的进度比别人快两年,现在慢下来一点,正好让别人多喘口气。"<4谈征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偏过头笑了。

这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在谭明谦那里也无论如何都听不到的内容。随着祁越白的描述和一桩桩细节的填充,喻文茵在他脑海当中的形象再一次变丰满,变凝实,变成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触手可及的样子。谈征下意识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喻文茵的照片。照片上喻文茵正冲着他笑。

谈征张了张口,想发出“妈妈”或“母亲”的音节,但这两个称呼都卡在喉咙里,又生又涩,任由他反复尝试调整了好几遍,都没能顺利地发出声音。说来也怪。

在谭明谦面前,为了演戏,谈征可以迅速地,感情充沛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喊出"爸爸″这两个字。

现在站在喻文茵的墓碑前,却不知道是为什么,反倒没那么容易叫出向。祁越白看着喻文茵的照片,也有那么一瞬间的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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