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注射

谭明谦瞳孔微缩。

第一反应是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向谈征解释。只不过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意识到，在外面有八个保镖的情况下，谈征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舱门口，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在几秒钟之内联想到很多可能的谭明谦用那双浑浊的眼睛重新望向自己的儿子，沉声道：“应该不是巧吧？”

“啊一一"谈征先是露出两个酒窝，笑得人畜无害。随即施施然走进来，坐在谭明谦对面，一个和他平起平坐的地方，用很无辜的声音说：“这么快就被您给发现了。"<2习惯了谈征在他面前恭敬、乖巧、百依百顺的样子，谭明谦很不适应他这一刻的放肆。

分明脸上的笑容依旧，眼里却没有半分温驯，令人很不舒服。<1不过毕竟是心机深沉的谭家家主。

纵然内心不悦，谭明谦面上还是摆出一副正常的样子，甚至扯出了一个慈爱的笑容：“怎么了，不是去国外出差了吗？怎么跟着爸爸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工作一一”

谈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微笑道：“我不来，您不就准备趁机对祁越白下手了吗？”

谭明谦骤然沉默。

几秒钟之后，他神色变幻地望向谈征，装作没听懂：“什么意思？爸爸怎么听不懂你一一”

“什么意思这句话应该我问您啊。”

谈征弯了弯眼睛，看着谭明谦，连铺垫都没有道：“不是您给陈律师设下巨额赌债陷阱，想利用他让祁越白万劫不复吗？”谭明谦"…”

发觉谈征知道的比他想象中要多得多，谭明谦脸上的表情只僵了一瞬，很快便恢复正常。

“是。"他没有否认这一点，反倒是顺着谈征的话继续说：“我早就想对祁越白下手，只不过不想让你插手，当初他害死了你母--"3“当初害死我母亲的不是您吗？"谈征再一次开口打断了谭明谦的话。“你一一”

谭明谦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声音压得极低道：“你在胡说什么？！谈征歪了歪头，脸上的酒窝更深了：“是谎话说得太久，连您自己都相信了吗？”

“还是已经到了这一刻，您依然试图想蒙骗我？”谭明谦深吸口气。

船舱里安静得能听见舷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谈征扬了扬嘴角，继续道：“当初您看中她，追求她，应该是认为她在基因生物学上的天赋可以为谭家所用吧。”

谭明谦立刻打断：“胡说八道！”

谈征不为所动：“但没想到她跟您想象中完全不同.……从未想过要用所学知识牟取暴利，一心只想改变底层Omega的命运。”谭明谦脸色铁青，眼中不自觉露出逼人的寒光，不知道是被谈征说中了还是没说中。

谈征也不在意，语气依旧不急不缓：“后来她研究出一项突破性基因技术，可以打破高价抑制剂、贴片的垄断，为更多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Omega提供保护，您不希望这项技术面世，与她产生冲突。她在这个过程中意外发现了许多与谭家有关的秘密，您发现自己不但不能掌控她，反倒会面临很多危险，索性“住口！"谭明谦终于听不下去，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谈征，怒极：“谁准你这么跟我说话？" 4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跟您说话？“谈征笑着站起身，一步走到谭明谦面前停住，声音很轻：“您以为我今天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在以后的日子里继续跟您扮演父慈子孝吗？"<1〕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谭明谦，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脸上的笑意还在，可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却让在纵横了商场几十年的谭明谦都感觉到危险。

…”谭明谦的眼皮抖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什么意思，你想对我动手？”

说出这句话，谭明谦首先感觉到的居然是心痛，然后才是荒谬。5他不敢相信自己疼爱、信任了这么长时间，且始终寄予厚望的儿子才是藏得最深的那一个，竞然试图造反。

不等谈征回答，他继续问：“刚才那些话是谁告诉你的？祁越白？”“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挑拨离间的话，也不--"<4“他怎么会是外人呢？“谈征歪了歪头，似是不解。“他不过是你母亲随手资助的学生，一个从贫民窟走出来，上不了台面的没等谭明谦把话说完，谈征弯了弯眼睛说：“他是我的爱人啊。"8“爱一一"谭明谦的声音陡然消失，几乎怀疑自己幻听。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谈征，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我说，"谈征用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然后笑着提醒自己的父亲：“更何况这件事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是他亲口告诉您的。”

谭明谦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祁越白什么时候告诉我了？”谈征转身走向墙边的恒温酒柜，在几十瓶摆放整齐的洋酒中精准找到谭明谦特意为今天准备的那一瓶，又拿了一对杯子。1动作不疾不徐地将酒杯放在桌上，一边开酒一边道：“八个月以前，在您正式把我介绍给大家的宴会上，祁越白不请自来的那一次，不记得了？”谭明谦当然不至于连那场宴会上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下意识眯起眼睛回想。当时他为了羞辱祁越白，刻意提起了祁越白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