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 余芽呀
奥瑞尔微微一笑,蹲下来抚摸她的头发,温声道:“神明眷顾着整片大陆,罪恶之城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之所以看起来污浊、混乱,是因为奥拉大陆需要这样的地方,那些被文明世界驱除的人,需要一个这样的落脚处。
“可是…“小妮娜睁大眼睛,又问:“那为什么会一夜之间春暖花开呢?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多花。"<2
奥瑞尔顿了一下,笑着说:“说不定是神明昨天的心心情不错,所以特意变了一个魔术。”
妮娜追问:“那神明在给谁变魔术?”
奥瑞尔正想回答,抬眸就看到捧着一盆新的紫罗兰从外面回来的艾利恩。艾利恩显然也听到了小妮娜的问题,步子顿在门槛边,抱着花盆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望向奥瑞尔的方向。
一副同样想知道他会怎么说,但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四目相对。
奥瑞尔原本已经到嘴边的,准备逗小孩的话忽然就转了个弯。他捏了捏小妮娜的鼻子,低声道:“一一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忠诚的信徒。”因为奥瑞尔身上那股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气质,小妮娜总是格外亲近和信任他。
她丝毫没有怀疑奥瑞尔说的话,反倒是期待满满地问:“那如果我每天祈祷,每天供奉,每天和妈妈一起唱赞美诗,神明也会给我变魔术吗?”“或许吧。"奥瑞尔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时,那个穿紧身皮裙的女人站在门口喊小妮娜的名字,将奥瑞尔那句“或许吧”当成肯定的小女孩很快便带着惊喜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什么都不记得的骑士长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窘迫与难堪,他抿了下唇,将手中新鲜盛开的紫罗兰献给神明。
什么都记得的奥瑞尔则有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3避免和艾利恩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他接过花,像昨天一样夸了句很漂亮,然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艾利恩脸上的目光,转身将紫罗兰和白蔷薇排放在自己房间的窗户上。
结果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继而传来规律的脚步声,艾利恩跟着他一起走进来。奥瑞尔….”
说实话,他现在不太想跟艾利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2因为他总是会不自觉心软,不自觉望向艾利恩的眼睛、鼻梁、嘴唇或者像刚才那样,不自觉说出一些优柔寡断的、希望艾利恩听了会开心的话。
艾利恩自然不知道奥瑞尔心里在想什么。
看着神明的背影,他垂下头,低声道:“您昨天赐给我的愿望,我已经有了答案。”
奥瑞尔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艾利恩说:“这么快?”艾利恩“嗯"了一声。
“你要许什么愿望?“奥瑞尔问。
艾利恩喉结滚动一下,抬起眼,注视着奥瑞尔道:“您说您之所以出现在罪恶之城,是为了改变我的命运,那我的命运改变以后,能不能守护在您身边?他不想再做光明骑士团最年轻的大骑士长,更不再期待未来有一天能成为享誉大陆、受人敬仰的圣骑士。
只想寸步不离地跟在神明身边,哪怕寂寂无名,只做一道灰色的影子。万万没想到艾利恩会说出这个愿望。
奥瑞尔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复杂,不过很快便恢复成和平常一样的沉静。他微微挑了下眉,笑着说:“为什么?”
艾利恩看着他,认真道:“奥拉大陆已经有一千多年没出现过圣阶了,但论武技,我在圣阶之下无敌。"<3
他是这个世界上少数知道神明秘密的人,知道神明每一天都会聆听信徒的祈祷,改变凡人的命运,以至于业力、因果缠身,日渐虚弱,所以才会咳嗽、寒,甚至.……
虽然奥瑞尔从来都没有承认过。
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强大、从容、闲适。但艾利恩心知肚明,兽人族首领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从选择将手伸进人间泥泞里的那一刻,他所信仰的神明,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可逆转的消亡之路。艾利恩能力有限,能想到的方法也很有限。“我不会拖您后腿,"他动了一下嘴唇,沉声说:“不论您想做什么,我都可以代劳,您的意志,便是我剑锋所指的方向。"<5“那些与宿命相关的因果,我可以承担,那些盘根错节的尘缘,我也可以背负,请您相信我的虔诚,给我一个替您分担的机会。”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低而稳,像是在心里反复酝酿、打磨过无数遍。奥瑞尔默然跟他对视了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垂眸瞥了一眼自己的手,里面有无数根线条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像一张解不开的大网。
数万年来,这些东西在奥瑞尔的掌心;里缠绕、增长,变成现如今连他也觉得不堪重负的样子。
一一却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想替他分担。
艾利恩依然站在原地,等待着奥瑞尔的答复。见神明沉默不语,他喉结滚动,忍不住开口为自己争取道:“教典里说神谕既出,万法随行。是您亲口承诺,我许什么愿望都可以的。"<4奥瑞尔眸光动了一下。
他有点想笑,有点想说我昨天晚上其实已经帮你实现过一次愿望,还想问艾利恩知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些话究竞意味着什么,知不知道那些因果、尘缘有多沉重。<1〕
神明或许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