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

谢笙呼吸放轻，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召唤出了异能框。他目光骤然一凝，随后狂喜浮上心头。

虚拟键盘上，除了原本点亮的几个字母外，又亮起了浅蓝色的【V】。本来还说进两个异种领域，没想到提尔做了件好事啊，标记的这个异种居然顺带爆了个（V）出来。

谢谢他，给自己省大事了。

谢笙差点笑出声，但下一秒，他笑容忽然僵住，因为除了【V），还有一个亮起的【A】。

谢笙：“？”

谢笙：“？？？”

这他妈什么雷霆异种？卖片哥？

但不给他细想的时间，忽然，床底下那声音一变，更急切也更刺耳。“咔、咔！”

“咯一一咯一一”

像是尖锐物体刮擦骨头的声音，刺耳、缓慢，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皁。

谢笙听得鸡皮疙瘩都犯了，当即跳下床，一脚踢翻了床架。床底，不再是正常的地板，而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张狰狞的嘴，浓黑的雾气不断翻涌。

B级异种领域在这里面？

谢笙盯着那道口子发了会儿呆，而后走到门边，试着拉开房门，却发现完全打不开。

看来异种领域真在里面了。

“急急国王啊。”

谢笙心说，不知道是提尔，还是这卖片异种，真是一点也等不了，自己安全期一过，就开启异种领域了。

不过，慕蝶说他有赋能物能和自己进同一个异种领域，所以他和童天睿，应该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形。

谢笙刚准备往下跳，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从【白给】里取出便签纸和笔，低头写下几个字，贴在了自己床头。然后朝着黑雾翻涌的裂口，直直跳了下去。顷刻，昏暗房间里只剩下了那张贴在床头的金边薄帖。上面是清隽漂亮的字迹一一

【晚安，老付。】

【明天见。】

付瀚海今天又在加班，「相机鬼影」的标记已经从班绍祺身上，悄无声息地传染到那位经常照顾她的工作人员身上。这个发现，让整个栖凤GEMA高度警惕。那位工作人员每次接触班绍祺前后，都是最高规格隔离，而且班绍祺用过的碗筷也会经过A级赋能物高温消毒，按理来说，这个C级异种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传染标记，但事实却是，异种依然在防御齐全的GEMA内部开始了传染。而且这次是毫无指数波动的普通人，向异能者的传染。所以这不会是异能波动间的传染，也没有物理及血液唾液等生理上的传染。一一它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传染和传播的？付瀚海坐在电脑前，盯着满屏的分析报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些心烦意乱。

也不知道谢笙睡着了没，这小子最近倒是难得老实了很多，除了上网就是逛街，像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而且他每天都会来找自己吃一顿饭，要么早饭要么晚饭，倒是让付瀚海很感动。

想到这里，付瀚海开始走神，百无聊赖翻起了手机相册。他忽然就翻到半个多月前谢笙给自己送的那个蛋糕，那天他得意洋洋拍了好几张发在了朋友圈炫耀。

虽然没什么装饰，只有个简陋的HELLO WORLD。但那也是自己儿子最真诚的祝福，祝自己少掉点头发呢！付瀚海嘴角忍不住上扬，撑着头，开始欣赏这几张照片。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一股寒意骤然顺着他脊背窜了上来。那不仅是身体本能的发冷，而是某种心理层面的惊悚。HELLO WORLD

程序员世界里，最经典的“第一次对话”。人与计算机的第一次连接。

为什么栖凤防住了所有物理和异能的接触，却依旧无法阻止传染蔓延？因为哪怕不再进房间，工作人员也依然会从监控里观察班绍祺。监控。

所以那个现在都无法被追踪到的标记传染【途径】……会是电子设备么？心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付瀚海甚至感觉手指都开始发冷发颤。现代社会，没有人能离开电子设备。

手机、电脑、网络、监控、AI助..……这些，不正是完美的传染载体么？

而且。

无论是班绍祺，还是猫猫教主，她们被侵蚀的不是肉/体，而是【认知】。当今世界，随着科技的极速发展，人类开始逐渐失去"真实感”。图片可以伪造，声音可以伪造，视频可以伪造。人类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再相信记忆，甚至依赖于科技去判断真伪。如果有一天。

“真实"本身，都变成了一种可以被编辑、生成、覆盖的数据。那么，人类或许不会真的群体“灭绝”，而是失去作为人类的【认知】。付瀚海缓缓抬起头，电脑屏幕里，倒映着他苍白凝重的脸。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那个未来会毁灭人类认知、如今正在极速成长的S级异种。会不会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怪物"，而是.…已经渗透进人们日常生活，渗透进GEMA角角落落的一一人工智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