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鬼村(二十五) 柒曲
气,底下的孩子们也跟着摇头晃脑地念。这里的老师不是林婷么?这人是谁?
谢笙心里刚闪过一个猜测,就听底下一个小女孩举手:“钟老师,”男人停下朗读,笑着看向她:“怎么了?”小女孩眨巴着眼:“纸鸢是什么呀?”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显然不止她一个人不知道。钟老师笑了笑,放下课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风筝。“纸鸢就是风筝。春天的时候,把线绑在这里。”他在风筝尾巴处点了点:“然后迎着风往前跑,它就会飞起来。”孩子们齐齐“哇”了一声。
有男生立刻问:“能飞到高邮吗?”
教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钟老师也笑了:“飞不到,但以后你们可以自己去。”“好一一”
“林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时候林老师能生完小宝宝啊,我想听她和钟老师一起上课!”孩子们叽叽喳喳,笑声充满了整间教室。
谢笙知道,这是从前上课的真实画面。
充满希望、充满欢乐、充满孩子们的活力。所以这个钟老师,是林婷的爱人钟俊风?
谢笙正思考着,身后一一或者说讲台后方忽然传来“唯当"一声开门声。木门撞在土墙上,抖落些许灰尘。
教室里的读书声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钟老师也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只见一对中年夫妻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中年夫妻里的女人进了门就扯着嗓子嚷道:“钟俊风,你和林老师到底是怎么教学生的?”
钟老师问:“怎么了黄姨?”
中年女人的声音更尖了:“你总是怂恿他们去看什么外面的世界!今天首都,明天大海,后天飞机的。”
“这村子有什么不好?祖祖辈辈都住在这里,她凭什么特殊?”“女人就得持家,长大嫁人、生娃、伺候公婆,这辈子也就这么回事。天天念什么书,想什么外面的世界?”
女人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今天早上让她下地干活,她还不愿意,说要来读书。”
“不,不怪钟老师。”
女孩赶紧摆手:“是我自己非要·…
她的声音很小,甚至带着颤抖。
可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
“啪!”
女孩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踉跄一步差点摔倒。教室里顿时一片死寂,几个孩子被吓得脸色发白。动手的是那个中年男人,他脸色阴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女孩捂着脸,低下头。
钟老师沉下脸,挡在女孩面前:“她只是个孩子,是我要求他们每天准时来上课的。”
中年男人的表情更差了:“钟俊风,你自己出去读过几年书,就天天回来给这些孩子灌迷魂汤?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告诉你,村里已经很多人都有意见了,我们准备联合上书取消这个教室!”钟俊风皱眉:“不行,孩子们需要教育。”“放屁!”
男人猛地提高声音:“他们需要什么教育?尤其是这些丫头片子!”他一把拽过身后的女孩:“她以后是要嫁人的!你教她读那么多书干什么?读书能给家里传宗接代吗?”
钟俊风脸色越来越难看:“孩子不是牲口,她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选择?”
男人像被踩到了尾巴;“你告诉我什么叫选择?老子养大的闺女,凭什公选择?”
说着,他再次扬起巴掌。
钟俊风伸手去拦:“别动手!”
两人瞬间拉扯在一起。
教室里的孩子们全都吓傻了,有人开始哭,有人缩在桌底。女孩不想钟老师被打,钟老师更不想女孩被打,本就不大的讲台一片混乱。男人没想到自己养出来的女儿居然会向着外人,恼羞成怒,手劲愈发大。“滚开!”
他猛地用力一推。
砰一一!
一声闷响。
谢笙眼睁睁看着,钟俊风的身体失去平衡,朝“自己"重重撞了过来。他的后脑磕在讲台的铁制边缘上。
整个教室安静了。
滴答。
滴答。
鲜血顺着桌角流下,谢笙的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血色滤镜。教室里一片死寂,许久,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尖叫。“一一钟老师!”
学生们猛地扑过去。
血红的画面停留在黑板上的古诗句,粉笔字工整有力: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人群混乱拥挤中,谢笙最后注意到,钟俊风的手腕上有一枚精致的手表,表面篆刻着极小的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