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一下就过去了 武玄青
臂骨头占比多,不方便动,而大臂肌肉丰富,就算没控制好,顶多也就是影响一些运动神经,不会导致一整条手臂都废掉。行动在即,男人握着枪的手在抖,说不害怕是假的,可眼下,向段时凛证明他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保险栓已经拉开了,你轻轻扣动扳机就行,不到半秒的事。“段时凛面无表情地催促道:“要是怕了就直说,我会大发慈悲,让你完好无损地收拾东西滚蛋的。”
这话扎的文衍情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抬手,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左上臂。
只一下,忍一下就过去了……
他在心心里给自己打气说。
文衍情咬了咬牙,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从额头滑落。忍一下就过去了,真的。
他继续劝自己说。
可是……
泪水模糊了视线,文衍情忽然绝望地想,段时凛对他的质疑,真的能随着这一枪消解吗?
哪怕以后伤口养好了,看到他身影的每分每秒,段时凛真的不会回想起今天发生的种种吗?
她真的能因为自己挨了一枪就对他这样的人彻底放心吗?文衍情不介意将枪口对着自己来上百次千次,可嫌隙的种子一旦种下,就难以根除,想到今后段时凛质疑的眼神还有可能像今天这样落在身上无数次,这远比将他千刀万剐还要难以忍受。
滚烫的热泪从眼眶滴下,文衍情痛不欲生地看向段时凛,眼底满是委屈与无助,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段时凛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眸光冷得像刀刃。忽的,她瞳孔一缩。
只见文衍情眼一闭,两行泪痕顺着脸颊淌下,原本对着他手臂的枪口眨眼间便上移抵到了喉颈上。
段时凛呼吸一滞,就在文衍情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朝他扑了过去!“砰一一”
一声剧烈的枪响在卧室里炸开,天花板的巨大水晶吊灯砸落在床边,噼里啪啦碎成一地渣。
段时凛压在文衍情身上,耳畔被那声炸响震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惊魂未定地看向身下的男人,冷汗从鼻尖落下,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文衍情仰躺着望向她,脸上余泪未消,通红的眼眶里,惊愕与茫然交织浮现。
安静的卧室里回荡着两人的喘息声,还有心脏剧烈撞击的声音。文衍情惶然地看向段时凛,眼珠轻颤,他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结果眼泪比话语更先落下。
段时凛的手还死死扣在他手腕上。
反应过来后,段时凛强硬掰开了他的手指,然后一把将手枪丢到了床下。“让你开枪你往脑子打……"段时凛说话的声线都在发抖,显然也是吓得不轻,她没忍住抬手甩了男人一巴掌:“没说两句就要寻死,做给谁看呢?”本想试试他的胆量,就算真伤着了,她也能叫来最好的医生给文衍情治疗,绝不会让他有性命之忧。
哪曾想这家伙竞如此烈性,铁了心要死明志,子弹险险擦着头皮射出去,她动作再晚那么一点,文衍情的脑袋得直接碎成沫。男人被打的偏过头去,眼泪流的更多了,但他却好像感受不到疼似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身上的段时凛,双唇抖动,最终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哭出了声。“救我干什……"文衍情捂住了脸,眼泪哗哗的淌:“被你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打心底里觉得我不值得信任,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文衍情不怕疼,也不怕死,但就是怕段时凛嘴上说相信他,其实心里对他还是藏着一抹戒备。
他不要被段时凛讨厌,更不要被段时凛嫌恶质疑,可他没法拿出证据来。如果段时凛想要个安心,那自己就只能以死来证明清白。段时凛额头渗出一层冷汗,乌黑的眼瞳死死盯着身下哭泣的男人。如此惊魂时刻,她表情仍旧冷静克制,只是在这一瞬,向来以冷酷镇静著称的段时凛脸上却悄然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门外传来保镖和佣人的急促脚步声,没几秒,门就被大力撞开了,闻声赶来的陆霖和管家周影拿着枪,一脸警觉地急问道:“段总,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听到了枪声!”
等一堆人哗啦啦冲进屋子,就看到段时凛压在几乎完全光着的文衍情身上,两人身侧不远的位置碎了一地的灯渣。而那碎片里静静躺着一把黑色手枪。
文衍情还在哭,只是哭声小了很多,许是知道现在来了很多人,他不得已缩在段时凛怀里,身躯不停发抖。
段时凛余光瞥了一眼手下人,抬手将边上文衍情的浴袍拽过来裹在他身上,然后冲闯进来的保镖和佣人冷声道:“出去。”众人面面相觑,表情有那么一丝的尴尬,但还是立刻听从了老板的命令,快步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段时凛偏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身下的文衍情身上,她抬手抚上男人的脸,指腹轻轻地将他眼角的泪擦掉。
文衍情伤心到了极点,哭声不断,难以沟通,段时凛只能草草将他裹好,然后抱着人出门,移步去了隔壁房间。
路上,经过周影等人身边时,段时凛随口吩咐道:“打扫干净。”周影应下,什么都没问,直接招呼几个佣人带上工具进去处理。文衍情压抑着哽咽声,将脸埋进段时凛怀里,他上半身被浴袍严严实实裹住,但搭在段时凛臂弯里的两条大长腿却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