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4章 北境策论  饮梅听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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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从领命快步而去。

杜衡之对叶洛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路边一处清扫干净、背风向阳的石台:

“若不嫌弃,不妨就此坐下稍叙。看诸位行程,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这番做派,既有世家公子的矜贵与主导,又不失礼贤下士的风度。

叶洛知道对方这是对王砚起了爱才之心,也有意进一步观察自己这群人,便拱手道:

“杜公子盛情,却之不恭。”

很快,仆从取来厚厚的锦缎软垫铺在石台上,又摆开小巧精致的红泥炉、银壶、白瓷茶具,并几碟精致的梅花糕、枣泥酥等茶点。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在初春的寒风中冒着袅袅热气,清香四溢。

众人分宾主落座。

杜衡之自然居主位,杜若微与青衫文士——

西席先生,姓沈。

分坐两侧。

至于那白发老先生,姓郁,早已告辞离去。

杜谦等年轻子弟则侍立在后,或坐在下首的垫子上。

叶洛五人坐在客位。

饮茶寒暄几句后,话题自然又转回学问时务。

杜衡之早就看出叶洛虽是领头,却有意让王砚发挥,便也顺水推舟,更多地将问题抛向王砚。

所谈内容,从地方吏治得失、赋税利弊,到经义新解、文章作法,渐次深入。

王砚虽偶有凝滞,但大多能引经据典,结合游学见闻,给出有自己见解的回答,虽未必尽善尽美,但其扎实的根基、清晰的思路和那份难得的务实态度,屡屡让杜衡之等人点头。

就连起初有些傲气的韦杜年轻子弟们,看向王砚的目光也渐渐变了,多了几分认可与好奇。

茶过两巡,杜衡之放下手中的白瓷杯,目光变得深邃了些,他看着王砚,缓缓问出了一个更贴近当下朝堂焦点的难题:

“王兄才思敏捷,见识不凡。杜某还有一个问题,想听听王兄的高见。”

他顿了顿,声音略微压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今北境不宁,妖族屡屡趁我边防尚未完全稳固之际,越境侵扰,劫掠边民,毁坏屯田。”

“而北地一些仙家宗门,如‘承道宗’等,虽近在咫尺,却多以‘清修之地,不染俗尘’或‘妖族势大,不宜轻启战端’为由,不愿过多施以援手,朝廷调派亦是鞭长莫及,边军独力难支。长此以往,边民困苦,边防堪忧。依王兄之见,此局当如何破解?”

此言一出,石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连一直看似漫不经心喝茶的寇文官,握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精光一闪。

周沐清和裴淮也看向王砚。

杜若微、沈先生,以及后方的韦杜子弟们,都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王砚身上。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普通读书人策论的范围,直指国家安危与复杂的仙凡、朝野关系。

即便是韦杜两家这样的顶级门阀,内部对此也争论不休,朝廷之上更是莫衷一是。

杜衡之将此题抛出,既是对王砚见识格局的终极考较,恐怕也存了几分借此机会,听听“局外人”新鲜想法的意思。

王砚的眉头深深皱起,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投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片苦寒之地上的烽火与血泪。

他一听便知,这可不是可以轻易掉书袋的问题,需要真正的思考一番利弊。

杜衡之等人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杜谦等人也收起了轻松之色,彼此低声交换着眼神,显然他们也深知此题的难度。

那位沈先生更是半闭着眼睛,看似在养神,实则耳朵竖得老高。

时间一点点过去,初春的风带着寒意拂过,吹动众人的衣袂。

红泥炉上的银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终于,王砚抬起头,眼中带着血丝。

他先是对杜衡之拱手一礼,声音因长时间的思考而略显沙哑:

“杜公子此问,关乎国本,学生本无资格妄言。但既蒙垂询,敢不竭虑以对?依学生浅见,此局之困,在于‘力分’而‘利不合’。”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缓缓道来:

“其一,力分。边军独抗妖族,力有未逮;仙门袖手旁观,力量闲置;朝廷中枢决策,难免迟缓。三方之力,未能拧成一股绳。”

“其二,利不合。边军保境安民,是其职责,亦是其利,譬如军功,赏银;

仙门求清静长生,避战自保,是其利;

朝廷求边疆稳定、耗费最小,是其利。

三者之利,当前未能找到共同之点。”

“故,破解之道,学生以为,当从‘合利,聚力’四字着手。”

王砚的声音渐渐变得沉稳有力:

“上策,莫过于‘以利导之,以势迫之’。对北地仙门,朝廷可明发诏令,重申‘护佑黎庶,安定四方’乃天下正道共责,更可许以实利——凡助守边境、斩妖有功之宗门,可酌情减免其辖地赋税,开放某些特定资源,如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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