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黄衣老道 饮梅听风
叶洛这边闲来无事,才与小武闲聊起来,目光却依旧似有若无地瞟向城门方向,那里依旧排着长队,城门郎的盘查声断断续续传来。
“回秀才公的话,确实如此。小人的大名,就叫陈继武。‘继承’的‘继’,‘武功’的‘武’。”
小武恭敬地回答。
“嗯。”
叶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将这个细节记下。
此刻他更多的是在放空自己,试图理清裴淮身份带来的纷乱思绪。
就算裴淮想要隐藏琼华派的身份,以她四代真传弟子的能力和资源,弄到一个附属宗门或友好势力的金玉谱牒作为新身份,并非什么难事。
又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动用那些需要打点世俗官府、更容易留下痕迹的手段,来伪造一个“叶淮”的世俗身份呢?
仅仅是为了配合自己,演好“堂姐弟”这出戏?
这理由未免太过单薄。
以裴淮的性格和琼华派的作风,若要隐藏,更直接有效的方式多的是。
除非这个“叶淮”的身份,本身就有其不可替代的用处,或者牵扯到更深层次的安排。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很可能并不是四师姐杨肖月那一系。
毕竟,赤霞峰上下,包括四师姐本人、裴淮的师父小萝莉清烜、乃至裴淮自己,虽然她们都自诩“智囊”,但其行事哲学更偏向于“一力破万法”。
四师姐门下弟子大多都与裴淮相似,信奉的是但凡能用动手解决的问题,就绝不多费脑子去绕弯子。
而且她们往往发现,一旦动了手,问题通常神奇的迎刃而解了。
她们的“智”,也就更多体现在“如何将问题巧妙地拖入到自己擅长、可以动手解决的阶段”。
这种风格,与眼前这种精细、绵密、提前许久在世俗层面布局落子的手段,似乎不太相符。
叶洛正思忖间,城门那边,城门郎的声音再次传来:
“鹿重台。”
“老道鹿重台,自南婆娑洲霞凤国终南山而来。”
叶洛闻声望去。
只见此刻站在城门郎桌前的,是一位黄衣老道。
此人身形清瘦,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光泽。
他头发在头顶束成道髻,斜插一根古朴的子午簪,身着一袭十分整洁的黄色道袍,斜背着一个经箱,手中持着一杆比人还高的相幡。
幡布上绘着太极阴阳鱼图案,两旁以遒劲的墨笔写着两行大字——
“经言便知祸福,铁口直断生死”。
字体苍劲,颇有风骨。
叶洛远远看去,若只是看这黄衣老道鹤发童颜,手持相幡,立于纷纷细雪初停的城门之前的样子。
还真自有一股出尘脱俗、仙风道骨的意味,与周围喧嚣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在九州天下的仙家门派中,山上修士自然以“炼气士”为根本大道。
无论是儒家以文章道理引动浩然正气,佛家参悟佛法凝结金身舍利,道家追寻逍遥长生,剑修磨砺无匹剑意,兵家锤炼战阵杀气,农家沟通地脉生机,阴阳家推演天地玄机
种种流派分支,若言说下去不下百种。
但究其根源,皆可归于“炼气”一途,只是所修“气”的性质、运用法门不同罢了。
而在这些主流分支中,便有方士、卜者、卦师、相士这四种与占卜预测相关的行当。
他们在山上亦有相应的炼气士传承,擅长以易理、星象、面相、占卜等手段窥探天机;
在山下世俗中,也有许多仅习得六爻皮毛、以此为生的普通从业者,混迹于市井,为百姓看相算命,指点迷津。
眼前这位黄衣老道,从气息上感知,平平无奇,与寻常老者无异,似乎只是个世俗间的算命先生。
但他那副从容的气度、清矍的相貌,以及那杆颇有气势的相幡,已经让街边不少路过的行人驻足侧目。
甚至已有几个看起来心事重重或好奇的香客,盘算着等老道一进城,就上前求问一卦了。
“入城何干?可有保人?”
城门郎例行公事地问道,但语气比对寻常商贩百姓要客气许多。
大宁自立国之日起,便有优待儒、道、佛三家世俗弟子的传统。
尤其是含光皇帝引入西方佛法后,三家在世俗间影响力越发,信徒广布。
对于游学的书生、游方的道士、远行的僧人,城门盘查通常会宽松一些,只要身份文书大致无误,少有刻意刁难。
毕竟,若真出了问题,这三家自有的清规戒律和内部问责,往往比官府律法更让这些大宗子弟忌惮。
“呵呵呵,”
黄衣老道鹿重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声温和,
“老道不过携一顽徒,游方至此。见大宁神京城之宏伟壮丽,气象万千,不禁心向往之,起了在此驻足些年月,结一草庐,静观红尘,顺便为有缘人指点迷津的念头。至于保人嘛”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回忆一些可能在神京城内的故人,
“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