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真(七) 岁宴君
倏地捏紧折扇,扭头盯向声音来源。
雅间内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对方不远不近,就站在他五步之外,如此近的距离,他竞然半点不曾察觉。
那人一身黑袍,个子算不上太高,身形清瘦,兜帽下戴着玄铁面具“你想要的,或许我有办法帮你得到。"<15大
从天枢城回到学宫后,梅念默许了陆雨霁出入她的寝居,晨起为她挽发、准备好早饭,夜里陪她练鞭,宵禁后帮她洗发与按揉劳累一日的肩背。他代替了剑傀所有的任务。
梅念给他立下规矩一一
她玩归她玩,陆雨霁不许反抗,要牢记自己在追求她、讨她的欢心,在她没同意前,不许得寸进尺。
梅念记着那夜的仇,千方百计地折腾回去。晏南雪察觉同窗最近几日光彩照人,散学后忍不住问道:“你的烦心事解决了?”
梅念收拾好桌案,骄矜颔首,并推去一个妆奁匣子。是逛天枢城那日购置的,她挑了些晏南雪会喜欢的样式,装了满满一匣子。“还有谢礼?"晏南雪啧啧称叹,凑近了些,语气充满暗示,“你这是吃上了?"<-5
梅念手指微蜷,云淡风轻道:“算是吧。”“竞能让你这么高傲的人入眼,也不知是什么人物。“晏南雪横着手肘捅去,“快带上那蛟修设宴邀我。说起来,我也算给你们牵了红线。”听她越说越离谱,梅念忍不住去捂晏南雪的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是玩一玩。"梅念说得理直气壮。晏南雪扭头躲开她的手,哼笑笑了两声,语调阴阳怪气:“哦,玩玩……”为了一个只是玩玩的人,平等赏了所有人大半个月的冷脸。2两人正闹腾着,忽有一封邀帖放在了梅念的桌案上,卿月清减了不少,脸庞的骨相愈发分明,不笑时显得阴沉冷郁。他静了片刻,如往日那样笑吟吟。
“学宫大比将至,我为殿下设了小宴,请殿下赏脸前来。“顿了顿,他深深凝望梅念,“我会一直等。”
“殿下,你一定要来。"<4
最后一句话声音略低,梅念险些没听清楚。不等她做出回应,卿月已经离开了,留下邀帖在她的桌案上。简直莫名其妙,为什么他设宴,她就一定要去?第四次幻阵试炼就在后日,再有不到五日便是学宫大比,她每日脚不沾地,哪有闲心赴宴。
梅念一把抄起那邀帖,去璇玑塔的路上,经过低矮虹桥,随手将其抛出。锦鲤们从睡莲下探出头,争相抢夺蕴含灵力的邀帖。不过三两下,已被它们分食殆尽。
卿月的邀帖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梅念所有精力倾注在最后一次幻阵试炼里。
经过先前三次的磨合,这一次每位弟子全力以赴,连施阳泽之流也不曾松懈。
当日梅念踩着他破境后,夜里他就被远在千里之外的爹通过传音劈头盖脸训了足足一夜。
他爹疾言厉色,警告他少作死。
“四境皆知,道君最护着的就是他师妹,你倒好啊,仗着几分你娘远亲的威势和那点天资,还骄横上了!”
“我告诉你,朝会那日,仙宗世家之主齐聚曜山,朝会散去时,道君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好生管教家中小辈,勿妄言。勿妄言!你知道这话从道君嘴里说出来有多重吗?!"<1
施阳泽的爹当时被吓得一激灵,然而想不通家中谁惹了事,竟然惹到刚从极北之地回来的道君面前。
后面一打听,终于知道是这好大儿干的破事,立刻传音痛骂他一顿。经此一事,施阳泽知晓了自己的斤两,看着梅念在璇玑榜的排名稳步向前,已逼近前五,又看她在幻阵试炼内坐镇统筹,心里头那点不甘早就烟消云散他确实比不上,再来八辈子也追不上。
第四次幻阵试炼胜了。
胜得无比艰难,弟子们在幻阵里,几乎是用性命换来了这一胜。拼杀到第三波魔潮时,在场者已寥寥无几,梅念与齐桓强撑至最后,她一鞭甩出,绞断了最后一只魔物的脑袋。
弟子们站在暮色下的璇玑塔外,静了一瞬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声。当夜众人聚在一块宴饮,师长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宵禁时辰向后推了许多。
一群年龄相仿的弟子聚在一块,推杯换盏间,梅念多贪了几杯。1小宴散去,月上中天。
宴上的灵酿后劲足,梅念推门而入,蹬了绣鞋,没看寝居里的另一个人,径直歪倒在软榻上。
百花流光锦裁成的衣裙花一般铺散,裙下露出两条白皙的、翘起的小腿。传音玉简不断亮起,一直有不同的人在向她传音。梅念斜斜倚着凭几,单手握玉简,忙于回应,眉眼间神采飞扬。
寝居的另一端,近日新置了张桌案,案上堆积了不少卷轴与玉简。此处供陆雨霁处理政务用,每日梅念睡后,他便在此处处理积压的事务。屋内时不时响起笑音与少女薄醉后变得柔软的嗓音,从不同的音调,能轻易分辨出她在于谁说话。与师姐,便尾音拖长地撒娇;与同门师妹,会热情地卦旁人;与追捧她的天骄,则骄矜又散漫,三言两句将人打发。陆雨霁坐在桌案后,批阅卷轴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手握道君大印,静看从入门后,没有看来一眼的梅念。<2
他垂眼,盖下朱红大印。
“好啊,等大比结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