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八)【修】 岁宴君
女眷席位离得不远,有一处最为热闹,被贵女们环绕着,还有几位俊俏郎君。
被簇拥的少女乌发金钗,怀抱暖炉,懒懒支首,素白手指一抬,指了指作为彩头的宝石臂钏,侧目与身旁的少年郎君说了一句。那少年郎君正是萧璋,他拍着胸脯,笑意灿烂连说了好几句话,惹得梅念弯了弯眼。
今日是自军营那次相见后,陆雨霁第二次看见自家小妹。察觉到自己生了不伦之心,他恪守距离,不敢再近半步。
隔着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陆雨霁静默看了片刻,平静移开视线。鼓点声声,新一轮开局,各家郎君们身着骑装,手握月杖下场。这场为单人赛,以一炷香燃尽为半场,整场结束,得分最多者胜。看台上的众人不由坐直了身子,下场的郎君里,不仅有靖王府世子,连三皇子与五皇子都下场了。
陆雨霁身旁的坐席飘来一句:“这局的彩头是臂钏啊,也不知三皇子殿下是为哪家贵女下场。”
随着重重击鼓声,击鞠赛场上骏马奔腾,一颗圆球不断滚动,被郎君们抢夺。
一众身影立萧长衍最为瞩目,他势如破竹,率先进了一球。1萧璋平日里最爱玩乐,在击鞠上也算破有实力,往日认真玩时,十局八胜。今日没想到被人抢了先,心里着急,忙策马上前去抢。1跟在萧璋身后的五皇子知道他答应了昭徽,要为她赢下臂钏,于是主动帮着萧暄围堵萧长衍。
但五皇子刚近身,就察觉到三皇兄的骑术长进了许多,堪称精湛。他的围堵在对方看来如同薄纸,月杖在萧长衍手里似剑一般,猛地击出,挑飞了五皇子手里的月杖。
萧长衍带着笑意与轻讽的声音被风卷到五皇子面前,“五弟如此技术,还是别学着做月老了。”
“你…“五皇子一向好脾性,被这话激出了三分怒气。但他月杖脱手,只得勒马回身去捡。
无人相帮后,萧暄难敌萧长衍,不过半炷香,计分台上属于萧长衍的旗帜已经插了三杆。
看台上,皇后坐于主位,此次击鞠是由她牵的头。魏贵妃坐于皇后下首,扭头看向长公主身旁的荣妃,掩唇笑道:“长衍这孩子手里没轻没重,也不晓得让让他五弟。”“听闻长公主当年击鞠胜了满京城的儿郎,五皇子小时候跟着长公主学过,瞧着是没学到真传呢。”
荣妃面色略僵,温婉浅笑,没接她这话,悄悄侧目看娘家表姐。长公主的桌案与皇后齐平,望着赛场上锐不可当的身影,神情冷淡,如同没听见魏贵妃的挑衅。
萧长衍是冲着谁下场的,她不猜也知道。要是让他得胜,东西众目睽睽送到昭徽面前去,收了令人恶心,不收又当众落脸。一炷香燃尽,半场休息,郎君们气喘吁吁下马。萧长衍旗帜数量遥遥领先,俊美面容上不见太多疲累。萧暄缓过气,翻身下马,牵着马前去好声好气道:“三哥英勇,是我不敌。接下来能不能相让半场,我定备下酒宴相谢。”萧长衍坐在马背上不动,居高临下,面上似笑非笑:“你要赢下臂钏送给昭徽?″
“我已经夸下海口了,三哥,你行行好,答应了我吧。"唇红齿白的少年双手合十,很是诚恳地求他。
静了片刻,萧长衍忽而一笑:“不巧,我也想赠给昭徽,这局是无法相让了。”
“可、可我和昭徽……萧暄语塞,瞪大眼睛看萧长行。虽说昭徽跟他说了不会和他定亲,但这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如今满帝京都知道,靖王府要和长公主府定亲,他这三堂兄想干什么!萧长衍面上含笑,目露轻蔑:“九郎,你们那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别太当真了。”
说罢,他的余光里忽多了道身影。
一直不曾下场的少年换了身骑装,革带束出一截劲瘦腰身,手中牵着四足踏雪的乌黑骏马,隔着小半个马球场,与萧长衍平静对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