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银鸽 明开夜合
第28章28.银鸽
廖清焰稍有怔忡,片刻后抬手回抱。
她想到在薄司年留宿的那一晚,他们互陈噩梦后薄司年的反应,这个拥抱与那个时候如出一辙,一样的用力和沉默。这种时候,以及很多个微小的瞬间,廖清焰会觉得薄司年对她的感情,是有一点超过了床伴这个身份。
她对于自己的能量有客观的认知,她相信任何人只要摒弃成见与她相处一段时间,就不可能完全不对她产生一些好感,她有这样的自信。但这对于她需要面对的某种宏大、坚固、冰冷、森然的秩序,几乎可以说是批蛏撼树。
说她悲观也好一一虽然她更愿称之为理智现实,清偿债务、与父团聚是一场生存之战,为了打赢它她已经累得不能停下、不能沮丧、不能软弱……没有心力再去开启一场必输的战争。
毕竟,“拥有"薄司年只是她人生中极偶然的一个瞬间,就像浮云某一天恰好将影子投落在了一朵花上,他们短暂地共享了一刻天光,风起的时候,浮云会继续他孤独自由的旅行,而花要继续她争取雨露阳光的战争。不拥有薄司年,才是她人生至今,绝大部分时间的常态。“你要不要试一下合不合身……“廖清焰偏一偏脑袋,轻声问,“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就先拿回去修改,改好了再给你”
薄司年“嗯"了一声,松开她,去解身上黑色衬衫的扣子。刚解了一粒,动作一停,看向廖清焰:“帮我换。”薄司年把她的手抓过去,手掌摊开,看了看她五根手指的指尖,又抓过她的另一只手,重复如此。
最后,才捏着她的手指去够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廖清焰反应过来他是在检查她手指尖有没有新的扎破的伤口。廖清焰按着纽扣的手指莫名有些发烫,犹豫了一下才开始帮他解。倒也不是担心别的,他们有一周多没做了,她此刻不是特别能相信自己美色当前的定力。
薄司年的肌肉线条锻炼得非常好看,多一分夸张,少一分单薄,廖清焰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纽扣上不要乱瞟。黑色衬衫脱下,换上她做的那件白色。
休闲版型,用的丝麻混纺的料子,既有筋骨又有流线,适合大部分的生活场合。
薄司年垂眸,看着廖清焰,她专注一件事的时候,常会不自觉地将嘴唇紧抿,便会显露出某种不可摧折的倔强。
他没有忍耐,低头倏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廖清焰有点措手不及,还没反应,薄司年已经退了回去,声音从她的头顶低沉地落下来:“做了多久。”
“二十多天吧。”
给薄司年的衬衫,廖清焰用到了更多的裁片,缝制的时候也使用了侧缝后移、领座弧形剪裁、袖口错位上袖等复杂的技法,走线时明线密度也更高,缝份包边、扣眼手工锁缝更是基本操作。
“不是还在做商单和梅老师的订单?“薄司年问。……嗯。”
“哪里来的时间。”
………海绵里的水?”
薄司年有点想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
廖清焰“不摸胸肌和腹肌"的定力挑战宣告成功,扣完最后一粒扣子,说道:“好啦。”
薄司年习惯性地将衣袖挽了挽,顿住目光。衣袖内侧,一个白色丝线刺绣的古典花体的“N"。薄司年盯着这个刺绣,许久没作声。
廖清焰自然发现他注意到了,藏在头发中的耳朵微微发烫,她很是不好意思地退后,坐正身体,又捋了捋头发,将耳朵盖得更严实。“………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合适?”
“没有。很合身。”
廖清焰便侧过目光去打量他整体上身的效果,相较于黑色,白色会放大他气质里矜贵清冷的那一部分,而使得阴郁感变得没有那么强烈。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人总是不免赋予一些滤镜。廖清焰觉得这件白衬衫,比他以往穿过的任何一件白色都好看,大约只有十五岁那年,他在霁城音乐厅穿的那一件,可以与之媲美。她亲手装扮的小王子。
廖清焰久未作声,薄司年看向她。
她的神情有两分恍惚,目光分明是盯着他的,却又好像是通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半刻,她终于回神,“你把手臂抬起来一点我看一下。”薄司年依言照做。
廖清焰检查了一下袖窿的部分,缝制时自觉不满意的地方,实际上身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可以换回来了。"廖清焰说。
“就穿着吧。”
“这个只熨了一下,还没洗过……
“没事。”
薄司年整理了一下衬衫衣摆,将车启动,问道:“晚饭吃过了吗?”“嗯。”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一点盒饭。“因为要赶着给衬衫整烫包装,怕来不及,只随意扒拉了两囗。
“去不去澜园吃夜宵。”
廖清焰眼睛一下变亮:“好呀。”
澜园有预约才可进店,但薄司年在这个规则之外。澜园的主人曾经在薄家做厨师,后来辞了职,准备出去自己开店。恰好当时旧澜园故步自封,经营不善,濒临倒闭。薄司年的爷爷就牵头将店盘了下来,交给厨师,叫他把“澜园″这个老字号招牌重新做起来。重振旗鼓的澜园,味道、环境与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