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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合衣躺在床上的薄司年眉头紧锁,冷汗涔涔,喉结滚动,却只有含糊难辨的声音。

司少游赶忙推他,“醒一醒!”

连操了好几下,那滞在喉间的声音终于停止,薄司年睁开眼睛,动作很慢,好像眼皮极为沉重。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司少游都不用去探他额头,就知道他烧得不轻,因为仅仅只是这么挨坐着,就能感觉热气袭来。

他眼窝深陷,眼下发青,脸色发白……以前就有点鬼气,现在完全像个支离的骷髅架子,或者神识消散的游魂。

“你倔驴啊?病成这样不去医院?药吃了没有?"司少游往床边柜子上看去,水杯是满的,药片也一颗没少。

薄司年又将眼睛阖了起来,一个字也没说。司少游搀住他的手臂,想把他扶起来,“来来你坐起来,先把药吃了,我观察会儿,烧不退我送你去医院。”

薄司年抬手把他的手臂拽开了。

“……病得都要死了,力气倒是大。

“我跟你说,一会儿你烧糊涂了,我就跟老吴把你抬下去,一人抬手一人抬脚的那种抬法。你识相点就自己把药吃了,给自己留点体面。”薄司年好似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依旧阖着眼,一动不动。司少游暂时不想硬来,主要他扛过喝醉的朋友,知道有多沉,薄司年的体格又比他大上不少。

“要不…我帮你把廖小姐叫来?”

“………别提这个人。”

司少游愣了一下,确定薄司年确实说话了,只是声音非常含混。“她怎么了?”

她是骗子,满嘴谎话。

薄司年声音又干又哑,像拿砂纸摩擦过声带一样:“她说3月5日是她生日…但她身份证号的生日是6月17日……一开始就在博取我的同情…司少游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生日?什么博取你的同情?”“……我不应该生气吗?"薄司年只感觉到头疼欲裂,“明明她从头骗到尾。”生日是假的,“报复”是假的,“单恋周班”也是假的。司少游一句话也听不懂。他隐约感觉薄司年可能也不是在说给别人听的,而是实在憋不住了,所以说给自己听。

“………为什么是这两个人?“薄司年皱紧眉头。不会有人回答他。

他不能相信自己的自尊心,竞然会允许他在过去的两天里,不多的清醒时刻,都在反复地琢磨,究竟他是谁的替身。到底是叶惟舟?还是檀知易?

一个跟他长相相似。

另一个同样会拉小提琴。

或许檀知易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他们都会拉同一支德沃夏克的曲子,毕竞她有个欲盖弥彰的小提琴盒一一真的送去维修了吗?还是怕他看见琴盒里的东西就提前知道了替身的秘密?她连闺蜜都不愿意告诉,不就是因为,檀知易是她闺蜜的兄长?愤怒、嫉妒和无能为力烧成一根烫红的铁丝,在他脑袋里钻跳,制造某种头骨都要裂开的疼痛。

檀知易,十五岁已经在柯蒂斯读书的天才琴童。而他,十五岁还在国际赛事的初赛阶段苦苦挣扎,被反复发作的腕管综合症深深困扰。

天赋带来的碾压像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他再怎样努力,也只是在狼狈追逐山体的阴影。

所以他放弃了。

他不是一定要听到那句“bravo",不是一定要得到司静鸥的喜爱。可是为什么,十一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从檀知易的阴影里走出,好不容易切实地感受到了某种幸福的存在,结果却得知那幸福也只是赝品。所以可以解释了。

她宁愿背负骂名也要留在周班的社交圈到底是在为谁忍辱负重;在跟他做」爱的时候,那些恍神的瞬间是因为什么;她让他穿上白衬衫,那个怔忡的眼祖到底是通过他在看谁的影子;她情不自已脱口而出的“学长"又是指谁。她为什么对他别无所求,因为她一开始求的就不是他,而是借他的相似性去圆一场梦。

他想到那些瞬间,拥抱、亲吻、身体相融……渡给他的氧气、开在他心口的枪、亲手缝制的衬花衫……一旦知道了这些都是她借他为自己编织美梦,他就瞬间心脏抽紧,只有呕吐的冲动。

她真的很可恨。

他不应该生气吗?

不管是不是真的喜欢周班,他并不介意她利用他进行报复,因为这是他知情并且同意了的。可是她把他当替身,欺瞒这么久,他不应该生气吗?半晌没有再听见薄司年出声,司少游有些担心,伸手,又轻操了一下他的肩膀。

刚要说话,听见薄司年哑声说:“你不觉得她的名字很好听吗。”“清、焰,念起来很温柔;但廖这个姓又很铿锵。”才讲过她坏话,转头又开始夸她名字好听。好不好听他感觉不到,他只能感觉到薄司年可能疯了。

失恋而已,搞成这样,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病死单方面殉情的样子。不过他听出来薄司年的语气好像平静了一些,便试探着说道:“要不先把药吃了?还有你的衣服……”

他皱鼻嗅了嗅,“你这衬衫穿几天了啊?都臭了!吃了药换身衣服再好好睡一觉吧……

“别碰我的衣服。”

“好好我不碰。那你先吃药?一-配合一下行不行?真想把自己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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