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玫瑰 明开夜合
。廖清焰脸烧得更红。
足踝被他捏得很紧,根本没有抽回的可能性。棉签一蘸、一压,轻轻碾过她被碎贝壳划破的,不足小指尖大小的伤口。用完一支,又掰开一支,消了两遍毒,好似才终于放心。随后,薄司年抬头,依次打量四周的工作人员,随意锁定了一个,问道:“这场拍完了吗。”
那人看向叶惟舟,“李导……”
叶惟舟拍了一下掌,朗声说道:“差不多了。今天收工吧。”薄司年把用过和没用的碘伏棉,随手递给了离得最近的一个人一一他好像有一种天然的,会叫人照着他的意愿行事的莫名气场。薄司年转身,依旧保持着蹲地的姿势,手臂往后,扣住了廖清焰的手腕,绕过他的肩膀。
廖清焰忙说:“不用背,只是一点点小伤,我贴个创可站……当然是很徒然的客套,薄司年想要办成的事,大约就不存在不可能的情况。身体悬空的一瞬间,廖清焰急忙把脸埋到了薄司年的颈侧,她此刻很希望自己变成一只蛤蜊,藏进沙地里一辈子也不要再出来。只过去了三四天,不足以叫薄司年恢复之前那样薄肌紧实的状态,但以他的身量,背起她简直轻而易举。
薄司年走了几步路,廖清焰余光瞥见了叶惟舟,她抬起眼睛看向他,窘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一她此刻好像是一种家属的心态,觉得是自己的人给别人添了麻烦。
薄司年就在这个时候,把脚步停了下来,拿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语气对她说道:"还有话要说?”
“……“廖清焰再度把头埋了下去,闷声说道,…没有。你快走吧。”薄司年就这样背着她,往海滩的入口走去。经过一人,他停止了脚步,随后手臂轻抬,提示她:“你的东西拿上。廖清焰以为是自己的包,抬头一看,却见是现场制片,手里抱着一束白色包装的粉色玫瑰。花还没有盛开,外层至内层浅白向着深粉渐变,花苞圆滚滚地团簇着,十分可爱。
现场制片递过花束,廖清焰急忙接过。
她还得手臂攀住薄司年的肩膀以防掉下去,拿了束花顿时不知道如何安置。“…可以放我下来自己走么?”
“不可以。”
好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跟了过来的沈俊生,就又低声问:“那我让别人拿一下花……”
薄司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眼,没有作声,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停止脚步。一人快步走了过来,廖清焰望去,是薄司年的助理。助理笑着伸手,“廖小姐把花给我吧。”
随后,助理同样朝着沈俊生伸手,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沈俊生抿嘴把廖清焰的包,以及装在袋子里的凉拖递给了助理。廖清焰递过花束,继续埋头装鸵鸟。
海滩离路边有一段距离,薄司年背着她,不急不缓地往前走。她实在忍不住,小声说:“薄司年……”
“嗯。”
“…你的字典在印刷的时候,是不是漏印了′羞耻′这个词。”她听见薄司年很低地笑了一声。
助理叫了车,开回到村东码头附近。
在廖清焰的强烈要求之下,车子停在了石屋的前门。只是几步路,薄司年依然不肯让她自己走,非要将她背进小院。荔姐正在拾捡晒在院子里的鱼干,看见一行人进来,而廖清焰被人背着,忙问:“怎么了清焰?”
“……没事,脚掌被贝壳扎了一下。”
“消毒了吗?”
廖清焰点头。
薄司年将她放了下来,她扶住石桌,在石凳上坐下。“我看看。”荔姐弯腰,把她的脚拿起来瞧了瞧,“哎哟,真是好大的一个伤口呢,再晚两分钟就要结痂了。”
廖清焰深埋着头,继续红着脸在石板地面上寻找地缝。太阳渐渐往海面以下沉去,天边还剩最后一线橘红,巷子里有几户已经亮起了灯。
荔姐问他们吃过晚饭没有,她准备煮点米线,不嫌简陋的话,可以一起吃一点。
薄司年的助理这时候说道:“感谢韩女士你上回的关照,从霁城带了一点雪菜肉丝,请你尝一尝。”
助理打开了随身拎着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两个大号的密封玻璃罐,“是请霁城桃溪巷那边一家很好吃的面馆的老板娘现炒的,用来下饭和拌面都好吃。”他笑着将两个玻璃罐,分给了荔姐和廖清焰。廖清焰怔然地看着面前的罐子,又倏地转头去看薄司年。薄司年侧身两分散漫地坐着,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仿佛是什么极为紧要的消息,让他一点也不能分心似的。
天光靛蓝,夜风徐起,把他身上那件熟悉的白衬衫,也染上了一点暗蓝的色调。
廖清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良久,薄司年终于把头抬起来,仿佛有一点无奈,“准备盯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