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圆满 明开夜合
他。薄司年、学长或者阿年,最后一个称呼是临时发挥,因为他说过只有“年”字是属于他自己,她看他好像很喜欢,就叫了很多很多次。而薄司年就更乱七八糟,他做这件事一向寡言,最动情的时候才会叫她清焰。
这次却是,清焰、小火、小猫、宝贝……仿佛脑海里出现什么叫什么,每亲她一次就换一个,像在一枚一枚拾捡退潮的海滩上,闪闪发亮的贝壳。他注视她汗津津的脸颊,失焦的瞳孔,发干的嘴唇,不止一次找她确认:“清焰,说你爱我。”
“我爱你……”
“再说。”
“……我爱你尔……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在这样的场景里,仿佛根本不存在肉麻的概念,只要他多一点安全感,只要他不要以自毁自厌攻讦自己,她可以说一百次、说无数次……说到用“我爱你"三个字,替换掉他们语言体系中的逗号、句号…一切所有的标点符号。
今天下雨了,我爱你。
吃过饭了,我爱你。
工作结束了,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廖清焰脸颊靠在薄司年的胸膛上,平复短促的呼吸,等待从濒死间恢复神志。
薄司年心脏跳动、胸腔起伏的时候,会带动她的身体,也跟着微微起伏。这种感觉很好玩。
耳朵靠近聆听,心脏跳动远比以手掌感知到的要剧烈。这是薄司年的心脏。
当她脑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会觉得心跳声变得更加悦耳动听。“你的头像是卡西法。“薄司年忽说。
“嗯。卡西法其实是一颗流星,它将要陨落熄灭的时候,是哈尔拯救了它。”
薄司年低头亲一亲她的耳朵尖,“那你也应该知道,卡西法是哈尔的心脏。”
廖清焰一怔。
他们还有许多误会的细节需要一一同步,但在当下的这个节点,又好像变得不再重要了。
唯一强烈的、亟需解决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进行过一次,却没有半点消退的互相渴求。
于是没过多久,他们又开始。
再一次。又一次。
只是这个途中,薄司年会冷不丁地盘问起某个细节:“你的账号注册时间根本不在5月份。”
“说话,小火五月。”
她窘然蹬腿去踢,却被他一把扣住脚踝,往他的肩头搭去。…人怎么可以变成回形针。
她气得去咬他的肩膀,他也只当嘉奖,欣然笑纳。“最开始为什么要撒谎说是报复周班?”
“因为你先说的报复叶惟舟……我不够漂亮吗,不够让你见色起意吗?”薄司年俯身来吻她,仿佛顺毛:“你不好奇吗,第一次套我是什么时候买的。”
廖清焰并不能保持思维的高速运转,因为贪吃的本能接管了最高权限,…什么时候?”
“在我折返回这里,进门之前,清焰……“薄司年一边亲她一边说道,“你当然够漂亮。”
廖清焰本已一片绯红的脸颊,瞬间烧得更烫,"”你…”“嗯?”
“………形象有一点坍塌了。”
“哦。”
报复以一阵急促的攻伐,只至她一迭声地求饶。廖清焰太饿了,请求休战。
薄司年不肯让她下楼,打了个电话,吩咐管家直接将餐点送到门口。这个时候,廖清焰才有空给父亲发去报平安的消息,并告知他自己要晚几天才能回峒城。
随后拉了一个群,好方便廖景山直接跟保管钥匙的朋友一-同为明城人氏的"棉被君"接头。
门被轻敲了一下,走廊里脚步声渐远至无。薄司年起身去门口取餐,开门时经过琴盒,一下顿住脚步。那时只注意到了提琴,没有发现另一半琴盒,可用来装乐谱的网状隔袋里,还有东西。
薄司年蹲身,拿出那里面的东西,又一下愣住。廖清焰处理完必要的微信消息,抬眼一看,薄司年将一个餐盘端了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她正准备爬起来用餐,薄司年径自朝着她走了过来,把两样东西,物证似的轻轻掷到她面前。
一支红色笔杆,金色键帽的钢笔。
一颗装在小号密封袋里,贴着"3/5"标签的白色石子。廖清焰顿住动作,看向薄司年,他低着头,眉目陷于阴影,又有一种冷雨淋湿般的脆弱。
钢笔和他的同款。
石子窃自楼下的花盆。
他无法怪她为什么不早点坦诚心迹,只能怪自己迟钝愚蠢、自卑懦弱、一叶障目。
廖清焰爬到床边去,伸臂抱住了薄司年。她觉得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他可能会像影子一样被一阵风吹散。
薄司年抬手拥住她,低头,嘴唇挨上她的发顶,“清……………嗯?”
“如果过去有一个瞬间,你试着来敲门,会发现门没有上锁。”他的世界,对外完全敞开。
只是因为没有火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来来去去的人,看一眼就认为绝无可能撬开他的门锁,进入他的世界。于是来来去去的人,也只是来来去去的人。只有她,在窥视多年之后,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解救他于荒寂、于漫长的虚无。
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