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逆命之始 墨容绾
第18章第024章 逆命之始
窗外百花争妍,清脆的鸟鸣穿过层层纱幔,伴随着花丛间蝴蝶翩跹的双影。殿内忙碌的宫女们无暇欣赏这满园春色,因天色微亮,她们正轻手轻脚地穿梭,准备服侍寝殿内的主子。
与外头的富丽堂皇不同,内殿的陈设透着几分异域气息,角落里摆放着精致华美的舶来珍品。可惜,这寝殿的主人对这些奇珍异宝向来兴致缺缺,往往只是漠然扫过一眼便移开视线。
榻上的男人面容俊朗,虽轮廓透着几分凌厉,但闭目时却自带一种温润如玉的儒雅气。在秦国都城,这位温文尔雅的摄政王是无数未嫁闺秀心中的理想良人一一虽然也有不少人因他那双残疾的双腿而望而却步,但仍有女子不畏风雨试图靠近,直到他搬入深宫,这股热潮才渐渐冷却。“爷,该起身了。”
阿元掐着时辰入内唤禾凛。往常这个时候,禾凛早已清醒,今日却沉睡得出奇,眉心还微微蹙着。
禾凛睁眼的瞬间,并未如往常般清明,而是先惊疑地扫视周遭环境。他眼中浮现出难掩的震动,视线最终定格在阿元身上,久久不能移开。方才脑中闪过的画面太过真实血腥,让他一时分不清究竞何为虚,何为实。“爷?“见禾凛脸色凝重得出奇,阿元屏息小心问道,“可是身子不适?还是腿又疼了?”
禾凛依旧一语不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阿元的腹部,盯得后者满头冷汗,心下忐忑一一难道是昨日偷吃点心的事被发现了?“今年是封元多少年。"禾凛的嗓音略显沙哑。“今年是封元十七年,清明刚过。"阿元一脸困惑,这等常识,主子怎会突然发问?
禾凛眼中掠过一丝愕然,挥手示意阿元退下。他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低声喃喃:“竞然……回到了封元十七年……前世的画面走马灯一般涌来。他拚命想救她,却眼睁睁看着她从城楼纵身跃下。后来他在暗卫层层掩护下,带着她的遗体连夜穿越封锁,将她安葬在秦国的一片芍药花田中一一那是他曾为她预留的归宿。再后来,他举兵犯周,剜了亘安的双眼,亲手终结了那个负心人的性命,最后,他在那片芍药花田中,随她而去。
“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老天没有偏心。”
他的声音很轻,说给这间无人的屋子听。
禾凛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被褥上的那双手。那双手还在,十根手指都还在,腕间的脉搏一跳一跳地传来,沉甸甸的,真实得令人鼻酸。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长时间,直到掌心被那股温热的跳动慢慢烘热。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弯了起来。那神情如情窦初开的少年般雀跃,哪还有往日冷静克制的模样。
阿元在外头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动静,正要再度叩门,门却从里头打开了。禾凛已经坐起身,神色已然回了几分往常的沉稳,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着一丝肉眼可见的轻快,与他素日的气场格格不入,把阿元看得一愣一愣的。“备水。“禾凛淡声吩咐,“今日本王有事要办。”大
大周皇宫内,另一场算计正悄然落幕。
导致淑妃小产的“真凶"已传遍宫闱。淑妃将满腔失子之痛与滔天怒火尽数发泄在芬儿身上。她跪在乾坤殿前,恳求皇上将处置权交予她手,亘安竞也毫无异议地应允了。
自此,每逢深夜,庆和宫的方向总会传来刺耳的哀号,间或夹杂着癫狂而凄厉的笑声。路过的宫人皆低头疾走,不敢多看一眼,唯恐惹祸上身。“娘娘,幸好这回抓到了芬儿,否则您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青芜一边替宁梓韵布菜,一边心有余悸地感叹。
御厨为了取悦如今重拾体面的皇后,日日变着花样送来精致膳食,然宁梓韵看着眼前的佳肴,却难有食欲。听青芜提起淑妃,她的神色愈发沉静。“嗯,幸好本宫留了心眼让小德子守着,否则今日怕是真的要被打入冷宫了。”
“呸呸呸,娘娘别胡说,皇上就算再糊涂,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也不至于如此待您。"青芜赶忙宽慰。
宁梓韵夹起一片鱼肉,淡淡的桂花清香掠过鼻尖,却化不开她眼底的冰霜:“怎么不可能?别忘了,皇上可是一向厌我入骨的。”提到太后,宁梓韵口中的鱼肉便如嚼蜡。她不知太后若知晓前世那一跃,会是何等反应。太后待她极好,是这宫中除了青芜外,她唯一的牵挂。太后一生被太上皇捧在掌心,始终保有一颗仁厚之心一一宁梓韵曾经无比羡慕这份感情,只是进宫以后,亘安那近乎赤裸的厌恶,早已浇熄了她所有的斯待。
“娘娘,李公公在外求见。”
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凤仪宫门口,宁梓韵挑眉,淡声道:“让他进来。”青芜麻利地收起残羹。李鹤随即带着一众小太监进了殿,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只镂空雕花的精致木盒。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
宁梓韵斜倚在贵妃榻上,一手撑着头,轻揉着太阳穴。自淑妃流产风波后,她周身的气场已与往日截然不同,即便是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李鹤不敢抬头直视,打了个手势,小太监们将木盒一字排开摆在案几上,随即悄然退去。
“这是何意?"宁梓韵扫了一眼那堆漆金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