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韩国庆的最后消息 蒂叶
盛屿安下车,手里拿着那束白菊。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她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
王桂花,李大业,挺着肚子的翠花,汪七宝,张明,刘芳……
还有闻讯赶来的胡三爷,苏婉柔,韩静,李晓峰,汪小强……
“韩国庆,”盛屿安的声音平静得像山涧深潭,“昨天枪毙了。”
“轰——”
像块巨石砸进深水。
“真……真毙了?”王桂花声音发颤。
“毙了。”陈志祥点头,“二审维持死刑,最高法核准,昨天执行。”
李大业突然蹲下去,双手捂着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
翠花赶紧扶他:
“大业,你咋了?”
“我……”李大业抬起头,满脸是泪,“我爹……我爹要是还活着,也该……”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李安全判了十五年,在监狱里病了,没熬过去,三年前死了。
死前给李大业写了封信,就一句话:
“儿,爹错了。好好做人。”
王桂花也哭了。
想起十年前那个被蒙蔽的自己。
想起那些助纣为虐的日子。
汪七宝红着眼圈:
“毙得好!毙得好!我妹子……我妹子要是还全须全尾的……”
他妹妹当年被拐,虽然找回来了,但精神受了刺激,时好时坏到现在。
最平静的,是韩静。
她走过来,接过盛屿安手里的白菊:
“老师,我去吧。”
“你去?”
“嗯。”韩静点头,眼神清亮坚定,“我去警醒墙。”
盛屿安看着她。
当年那个被铁链锁着、眼神空洞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眉眼清秀、脊梁挺直的大姑娘。
“好。”
韩静捧着白菊,往村史馆走。
身后,人们默默跟着。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沙沙的,像秋叶落地。
村史馆里,警醒墙前。
判决书复印件还在墙上。
韩国庆的名字,用红笔圈着,刺眼。
下面贴着他被捕时的照片——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韩静把白菊轻轻放在墙根。
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各位叔伯婶子,弟弟妹妹。”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十年前,我被锁在这儿的时候,想过死。”
“我觉得自己是扫把星,克死弟弟,活该被锁。”
“是盛老师把我救出来,告诉我:那不是我的错。”
“是陈首长把韩国庆抓起来,告诉我:作恶的人,迟早要遭报应。”
她顿了顿,眼泪滚下来:
“今天,报应来了。”
“韩国庆死了。”
“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能合眼了。”
李晓峰站出来,声音发哽:
“我爷爷说,当年韩国庆想强买我家祖传药方,我爷爷不卖,他就派人砸了我家药圃。”
汪小强也站出来:
“我爹……我爹当年给他运货,后来发现运的是孩子,想退出,被他打断了腿。”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说出那些压在心底十年、不敢提的黑暗往事。
十年了。
这些伤,这些痛,这些见不得光的疤。
终于,能摆在太阳底下,说出来了。
盛屿安走到警醒墙前。
看着那束洁白的菊花,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
“韩国庆死了。”
她重复这句话。
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提亮:
“但他死了,咱们得活!”
“还得活得比他好,比他强,比他光明磊落!”
“这才对得起那些被他祸害过的人!”
“对得起咱们这十年流的汗,淌的泪,拼的命!”
王桂花抹着眼泪:
“对!咱们得好好活!活得敞亮!”
李大业站起来,眼睛通红:
“我爹错了,我不能错!我得让我儿子知道,他爹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汪七宝挺直腰板:
“我妹子虽然没好利索,但我这个当哥的,得给她撑起一片天!”
韩静挽住盛屿安的胳膊:
“老师,我要考美院。我要把咱们村的故事画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恶有恶报,善有善终。”
盛屿安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陈志祥走过来,搂住她的肩。
“走吧。”
“嗯。”
从村史馆出来,天已擦黑。
村里亮起了灯。
学校那边传来晚自习的铃声。
工厂机器还在轰鸣。
电商服务站的灯下,张明正教新来的小伙子打包。
合作社里,妇女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