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近些，白叶莹看清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石缝里伸出来，头上堆满了苔藓和尘土，几乎看不清本来颜色。脸上也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隔着乱发和污垢，依旧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这个方向。

白叶莹心脏怦怦直跳，手心冒汗。她上前几步，在距离那颗脑袋还有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下，放下袋子，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

“小妖白叶莹，拜见齐天大圣。”

那颗脏兮兮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想调整一下姿势看得更清楚，但被山体牢牢卡住，只能偏转一个极小的角度。

一个带着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几分跳脱的声音响起：

“哦？稀奇。这么多年了，头一回有小妖精跑到这来看俺老孙。还是个白毛耗子精？”

白叶莹脸一红，小声道：“是金鼻白毛老鼠精。”

“管你什么鼠。”孙悟空的目光落在她身边的布袋上，“带什么来了？这破地方，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白叶莹连忙打开袋子，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往前推了推：“是一些吃食，大圣若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孙悟空眼睛更亮了，奈何手臂压在山下，根本够不到，“帮个忙，给俺老孙拿近点！”

白叶莹，走上前，将食物拿起，送到孙悟空嘴边。

孙悟空立刻大口吃起来，嚼得咔嚓作响，边吃边含糊道：“恩！香！比那铜汁铁丸强多了！小老鼠，有心了！”

白叶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曾经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如今却被压在山下，只能靠一个小妖精喂食。

“大圣您慢点吃，还有。”她轻声说。

很快，一袋子食物被消灭干净。

孙悟空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目光重新落到白叶莹身上，上下打量：“小老鼠，说吧，费这么大劲跑来，就为了给俺老孙送口吃的？有什么企图？”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白叶莹在他注视下有些紧张，但来之前早已想好说辞，她抬起头，直视着那双火眼金睛，认真道：

“不敢欺瞒大圣。小妖确实敬佩大圣神通与胆魄，此来一是为探望，二是心中徨恐，前路迷茫，想求大圣指点迷津。”

“徨恐？迷茫？”孙悟空嗤笑一声，“你这小妖，身上因果不小啊。俺老孙火眼金睛虽被这破山压着，看不真切，但也嗅到点不寻常的味道。说说，怎么个徨恐法？”

白叶莹只说自己莫名知晓些天机，担忧性命，想寻个能提升修为的法子。

孙悟空等她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道：“嘿，明白了。”

他顿了顿：“指点你修行？俺老孙的本事，不是你这小身板能学的。不过”

白叶莹的心提了起来。

“看在你给俺老孙送吃食，说话也算实诚的份上，”

孙悟空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想怎么措辞：“俺老孙可以告诉你，修行之路，万变不离其宗。你这鼠类，天赋在机变、隐匿、钻营。一味学别人，反而落了下乘。顺着你自己的本能去练，去琢磨，把上天给你的那点本事练到极致，未必不能成点气候。”

“至于天机该来的躲不掉。但本事是自己的，多点本事，就多点周旋的馀地。记住，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躲不了就认怂，不丢人。活着才有以后。”

这话说得实在，但白叶莹听在耳中，却如醍醐灌顶。是啊，她总想着怎么学高深功法，却忘了这具身体本身的天赋。

“多谢大圣指点！”她真心实意地再次行礼。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摆手，“下次来，多带点桃子来！这鬼地方，饿死俺老孙了！”

白叶莹忍不住笑了：“是，小妖记住了。”

又看了孙悟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虽然没得到具体的功法，但孙悟空的话给她指明了方向。顺着本能，挖掘天赋，把鼠精的本事练到极致。

她开始有意识地练习：如何更安静地移动，如何更好地隐藏气息，如何利用小巧身形和利爪在复杂环境中快速穿行

她找了个更隐蔽、更舒适的山洞作为新家，开始按照孙悟空的指点，结合自己摸索，进行修炼。重点放在身法、隐匿和土遁上。

这天，她在看到一颗桃子树，不过果子还是青的，还没熟，准备等它熟了，下次去看大圣的时候带上。

半月后，桃子熟了。

白叶莹蹲在树下，仰着头看，圆溜溜的鼠眼里映着那一片诱人的红，爪子不由自主地搓了搓。

她变回人形，挽起袖子，露出白淅纤细的手腕，轻巧地爬上树去。指尖拂过桃皮上细密的绒毛，挑拣着最大最红的，小心摘下来，放进早就准备好的阔叶里包好。

这一次，她没有驾那团既耗法力又惹眼的妖云。

她站在林边空地上，闭上了眼。这连日来的苦练，那些关于隐匿迅捷的能力她已经练的不错了，如今来试试效果如何。

足尖在草叶上一点，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