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嫉恶如仇  公子无忌9889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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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金家岭。”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

“朱温手下耳目极多,一句话不慎,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你要明白这世上,不是每一场仗都能靠血气去打。”

金圣祖抬起眼,目光沉沉:“我劝你忍一忍。暂时栖身于此,别轻举妄动。大丈夫要能屈能伸,等有朝一日遇到明主,再去纵马疆场,也不迟。”

杨衮静静听着,脸上毫无表情。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像被什么压着的火。

良久,他才起身,抱拳低声道:“叔父放心,我自有分寸。”

金圣祖点了点头,却看出他语气里的硬意。那“自有分寸”四个字,像冰一样冷。

等杨衮离开后,帐中一时静得只剩风声。

金圣祖的手仍放在酒盏上,指尖微微发抖。火盆的炭火闪了几下,映出他满脸的皱纹与忧色。

他望着帐门的方向,低声叹道:“这孩子,骨头硬,血气盛……若不收着点儿,迟早要出祸啊。”

帐外的风又起,卷起地上的灰尘,也吹得烛火微微倾斜。

杨衮走出军帐,夜色浓得像墨。冷风迎面灌来,吹乱了他额前的发,也让他原本火热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汴梁的街巷安静而冰冷,远处传来巡逻兵的刀枪碰击声,沉闷中透着金铁的寒意。

他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胸口那股压抑的怒火又涌上来。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行直道。若要我低头苟活,不如让这风吹尽我的血!”

他紧了紧披风,转身回营,脚步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夜里,听起来像是铁在敲击命运。

杨衮回到营帐,甩掉披风,坐在床沿。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朱温的荒淫、奸诈、反复无常,还有金圣祖的劝告,都在他脑中盘旋。

“要我忍?要我苟活?我杨衮岂是那等人!”

他越想越烦,猛地喊道:“来人拿酒来!”

亲兵连忙进帐,摆上酒菜。酒香弥漫,杨衮一饮而尽,又一杯接一杯。

他本就酒量不浅,白日里在金府已喝了不少,如今又灌得急,脸色渐红,眼中血丝密布。

烛火摇曳,他的影子映在帐壁上,像一头被困的兽,躁动、咆哮。

“让我……忍耐?”他一边喝,一边含糊地自语,“我杨衮……生来要杀贼、报国,不是……不是来讨好狗官的!大丈夫……不怯死而苟活,不毁节而求生……呸!”

他重重把酒杯摔在地上,杯碎声脆亮,酒液四溅。

亲兵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劝道:“统领爷,您喝多了。现在都三更天啦,明早还要去校场点卯呢,万一迟了,可就不好交代。”

杨衮抬头,眼神模糊,声音嘶哑:“我喝我的酒,他点他的卯,关我何事!滚!别在我眼前聒噪!”

亲兵愣了一下,只好退下。

帐外夜风呼啸,军号低鸣。

杨衮独自又灌了几杯,手里的酒洒在衣襟上。他的眼神渐渐空了,喃喃道:“天不公……命不平……我杨衮,不该来这污地……”

终于,他力气耗尽,重重倒在床上,鼾声很快响起。

清晨。

一线白光从帐口透进来。亲兵早早醒来,一抬头便见天色发亮,急得心头一跳。

“糟了!若误了点卯,统领非被问罪不可!”

他赶紧冲进寝帐,酒气扑面而来,案上杯盘狼藉,酒洒一地。杨衮横卧在床,衣衫凌乱,睡得正沉,鼾声震耳。

亲兵走近,低声唤道:“统领爷,快醒醒吧!该点卯了!”

无人回应。

他又伸手推了推杨衮的肩膀,提高声音:“统领爷!天亮了!再不起可误事啦!”

杨衮翻了个身,声音含糊:“我不是说了么?他点他的卯,我睡我的觉……少来烦我!”

说完,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唉,这下真要出事了……”

他轻轻掩上帐门,退了出去,心里忐忑不安。

此时此刻朱温身披金甲,坐在校场中央高高的彩棚之上。阳光从云缝间倾泻下来,映得他那张刀刻般的脸格外阴沉。左右文武两班列立,旌旗成列,盔甲反光刺眼。

只见校场中:成千军马,列阵如山。刀枪似林,银光耀眼。

战马喷着白气,士兵如铁雕塑般肃立。

“朱”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各将身披铠甲,腰悬兵刃,个个神态骁勇。

朱温望着眼前这一片金铁洪流,心中暗喜。

“我大梁兵强将勇,如今再得杨衮这少年虎将,将来讨伐晋王李克用、活捉李存孝,也不是奢望!”

他心头畅快,亲自展开花名册,准备点卯。

“镇东将韩明!”

“末将在!”

“镇西将张斌!”

“在!”

一连几十名将官齐声答应,声震如雷。

朱温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可当最后喊到:“五营统领杨衮!”

校场一片寂静。

朱温的眉头轻轻一动。

他再次提高声音:“五营统领杨衮!”

仍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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