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章 沐猴而冠  公子无忌9889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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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纷高声叫好,赞其“少年英武”“一表人才”“武艺过人”。赵光义龙颜大悦,当即起身朗声道:“三国舅可称盖世奇才!寡人即封你为扫北前部正印先锋官,入潘太师帐下听令。战功既立,再行封赏。”

潘豹刚要跪地谢恩,忽听殿下一声洪亮:“万岁且慢,臣有本奏!”赵光义眉头一动,转头看去,说话者竟是八贤王赵德芳。他性情沉稳,素来谨言慎行,此时突然出言阻止,自然引人侧目。太宗沉声问道:“皇侄有何见教?”

赵德芳不慌不忙拱手道:“万岁,臣非存异心。只是金殿试艺,三招两式,观其形可知有功底,但打仗讲究真刀真枪,非花架子所能比拟。若贸然挂先锋之印,于国事未必是福。以臣之见,倒不如于东门天齐庙设擂,限期一月。若三国舅真能打遍京师无敌手,再封先锋,便无异议;若有能胜其者,自当择贤以任。”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既不直指潘豹无能,又避开了正面冲撞,却叫赵光义一时语塞。他本就心有顾忌,赵德芳乃太祖之子,身份特殊,若非太祖驾崩仓促,皇位本应传于此子。他自觉心中有愧,平日待德芳礼数极重,还赐他金锏王命,得以无须跪拜君主。此时他提出设擂之议,赵光义心虽不愿,却也无法驳回,只得勉强点头:“依皇侄之议,准奏。”

话音刚落,潘仁美脸色已微变。他最清楚自己儿子的斤两,若真要立擂比武,这京都卧虎藏龙,怕是过不了几关。若先锋之位落入旁人之手,不但丢了脸面,还可能在他军中钉下异心之将。那时想独揽军权,岂不是痴人说梦?他心念电转,面上却装作忠诚之态,进言道:“万岁,臣有一事奏禀。臣领兵挂帅,举家为国尽忠,方才在金殿,众臣皆默不作声,臣才敢请旨。既设擂比武,京都百姓可参,各位大臣之子弟却不可下场。皆因朝中一家,内讧同袍,若彼此刀兵相向,于理不合,传至辽邦,更叫外人耻笑。臣恐伤及和气,望万岁三思。”

赵光义闻言沉吟片刻,心下了然,潘仁美是要堵住朝中能人之口,不给旁人染指之机。权衡再三,只得下旨:“朕传旨,各家之后不得参与比武,违令者,以抗旨论,全家抄斩。”

群臣虽有不服者,却无一人敢言。潘仁美心中暗喜,得意洋洋,随即领着潘豹谢恩出殿,眼中满是阴谋得逞的光亮。

东京城内,风起云涌。

前一日殿前大朝,文武百官归府之后,无人不怀怨气。朝堂上虽未明言,心中却已炸锅:潘仁美,你为了让你那小子独占功名,便欲一言定先锋,我等满朝子弟,便全无出头之日了吗?这一口气,谁咽得下!众家王爷、勋贵旧臣,各个面色铁青,辞别金殿后拂袖而归,连晚膳都难以下咽。

次日天光初亮,皇城宣出诏令,号令张贴皇榜:于天齐庙前设擂比武,天下勇士,胜者为先锋。此言一出,东京震动,如石投水,激起千重浪。

自此,大江南北、黄河两岸,无数武艺之士纷纷北上,涌入东京,投宿客栈,打探消息,人人欲搏一战,夺得功名。皇榜之下,一时聚满各路人马:有出身寒门欲一搏高位者,有绿林好汉盼洗手从戎者,更有军伍退将、亡国遗臣,皆蓄意一战,捧印登坛。东京一夜之间,宿无空房,酒楼爆满,连城门口的空地上都铺满草席、设起小灶。

终于,这一日天齐庙前,三声炮响,擂台开启。

酸枣门外早已水泄不通。街巷间人流如潮,推车挑担、叫卖吆喝之声此起彼伏。卖豆腐脑的,吆喝着“热咸的来”;卖糖画的手不停歇;打把式的聚众叫阵;耍猴的翻腾打滚;说书唱戏的扯着破锣嗓门;更有江湖郎中叫卖大力丸,说是“吃了能打擂三十合不喘气”;五花八门,好不热闹。烟火炊香、汗气泥尘混作一团,连远处城楼上都能望见烟气蒸腾。

天齐庙前,擂台矗立,气势森严。比寻常戏台高出三尺,长阔三丈,迎面悬挂火红锦帛,上绣狮子滚绣球,台帘边龙蛇交错,虎豹交斗;两侧兵器架上寒光闪闪,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一应俱全。台柱之上,一副刺眼对联赫然在目:上书“拳打江南塞北,闻其名人人丧胆”;下写“脚踢山东淮西,见其面个个寒心”;横批四字“我是英雄”。人群中哗然一片,个个咬牙切齿,怒火中烧: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各路英雄么!

潘仁美亲率潘龙、潘虎,外加门下心腹亲信,坐镇护擂,擂台周围由九城兵马司黄龙率五百甲兵弹压,以防意外。黄龙是潘仁美亲自提拔的门生,一早就带人戒严,不许无关人等靠近擂台东南角那边搭着一席芦棚,是看擂之地,也为潘家中人设席观战。

一连二十九天,潘豹登台搏杀,号称无人能敌。登擂者多者伤,重者死,台下血迹斑斑,草席几度换新,皆因溅血过多。虽有看客不忿,却无人敢言,哪家敢得罪国舅府?死者家属也只得咬牙饮泪,装哑忍痛。潘豹打得越狠,台下越是沉默。潘仁美每日暗笑,这先锋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这日辰时未到,潘仁美却提前召子密言:“豹儿,今日是最后一天。你已连胜二十九场,功绩辉煌,但最危险的也正是这一刻。切记,点到为止,莫露破绽。水过地皮湿,见好便收。只要不败,先锋印信明日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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