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两面三刀 公子无忌9889
便是群龙无首,粮草辎重还不是悉数落入你我手中?到那时,咱们把这粮车往雁门关一送,萧大元帅定会高看咱们一眼,这泼天的富贵,岂不是手到擒来?”
冯家骥听得满面通红,连连作揖道:“大人计策通天,真乃诸葛再世,小人便是拍马也难及万一啊!”
胡得望啐了一口,骂道:“少在这儿给本府捧臭脚。你这茶壶打了就剩张嘴的货色,正经事上总瘪茄子。听好了,今晚这出‘偷营’,由你亲自带人去办,换个人本府信不过!”
冯家骥心里暗自叫苦,他方才装傻充愣,本就是想把这冒险的苦差推给别人,谁知胡得望竟是一眼看穿。他推托不得,只得硬着头皮领命,点齐了五百心腹,顶着瑟瑟秋风,悄然出了太原城。
为了不露形迹,冯家骥命士卒用麻布将马蹄裹得严严实实,跑在荒原上只听得一阵沉闷的沙沙声。二十里地转瞬即至,借着清冷的月光,他远远瞧见了一片连绵的营盘,如同一头巨大的墨色困兽横卧在野地里。
营盘中寂静得有些诡异,不见半点火星,更无巡哨走动,唯有偶尔传来的战马响鼻声,在死寂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惊心。
冯家骥伏在马背上,心中窃喜:“看来那老狐狸当真料事如神,这帮宋军定是累得脱了形,睡得比死猪还沉。这粮草,今晚是姓冯的囊中物了。”
其实冯家骥这人极是机敏,他深知此时若不谨小慎微,坏了大事便是人头落地。他打了个手势,命人马分成两路迁回,自己则带了一队精锐,屏气凝神地往寨心里摸。临行前他压低嗓门嘱咐道:“都给我听好了,我这儿若是没动静,你们尽管往里扎;我这儿若有了动静,便是信号,全军立定,刀剑入鞘,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吭声!”
冯家骥一行人猫着腰,一步一步蹭进了营帐圈内,脚底下的枯草被踩得咯吱作响,可营中依旧沉寂如水。他那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觉胜券在握。正得意间,胯下战马忽地像是被什么物事绊了一跤,随着“咕噔”一声闷响,马失前蹄,冯家骥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吧唧”一声摔了个嘴啃泥。
这一跤摔得极重,冯家骥只觉鼻梁骨几欲断裂,痛楚骤至,心胆俱震,口中失声惊呼。
这一声在寂静的军营里回荡。太原府的军卒们听见这约定的信号,立时原地站定,齐刷刷将兵刃收回鞘中,屏息敛气,不敢稍动。冯家骥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一边掸去官袍上的泥尘,一边揉着酸麻的鼻梁,正欲恼怒坐骑失足,抬头一望,却顿觉魂飞魄散。
他心头猛然一紧,寒意自背脊直冲而上,喉间气息一滞,竟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来。
原本空无一人的营地里,不知何时竟站满了披坚执锐的武士。他们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般,一个个巍然挺立,手中的钢枪在月色下折射出森寒的白光。这些武士壮若铁塔,虽一言不发,那股子杀气却压得太原府的兵丁们双腿打颤。
冯家骥心知杨满堂定是早有防备,杨家将的兵法果然名不虚传!他强撑着打颤的双膝,假意整理衣冠。正当此时,只见一名老者颤颤巍巍、晃晃悠悠地从帐影里走出来。那老头约莫八十上下,满脸的老褶子纵横交错,眼皮耷拉着,似乎随时都要睡过去。
冯家骥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轻蔑:“大宋朝廷莫非当真没人了?竟用这般棺材瓤子来当差?”
那人行至近前,大大方方地打了个呵欠,眼皮半垂,慢声问道:“你是何处官员?深更半夜,带着这许多人马,擅入我家先锋官营寨,所为何事?”
冯家骥素知杨家将名重一时,眼见营中军容森严,已不敢再生轻慢之念,忙敛容拱手道:“末将太原府守城将军冯家骥。不知尊驾高姓大名,官居何职?”
那人闻言,嘿然一笑,满脸皱纹随之舒展,神色间却隐露几分狡黠,从容答道:“原来是冯大将军当面,失敬失敬。在下乃大宋讨敌大军押粮官,姓杨名选,见笑了。”
冯家骥听得这名字,险些笑出声来。他冷眼打量着杨选,见其老态龙钟,连站似乎都站不稳,心中暗骂:大宋朝廷果真无人了,竟派这般朽木粪土任押粮重职?莫要粮草还未运到,先把这副老骨头给压散了架。他心里虽百般嘲弄,面上却做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原来是杨老将军,这一路风霜,当真辛苦。您老如此高龄仍报国从戎,晚辈实在佩服得紧,请受晚辈一礼。”说罢,冯家骥竟真的撩起战袍,屈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给杨选磕了一个响头。
杨选见状,心里乐开了花,暗道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他干咳两声,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老气横秋地挥了挥手:“免礼,快免礼。老朽确实是不中用喽,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后生晚辈?不过话说回来,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想当年老夫跃马横枪、在那血海尸山里杀进杀出的时候,冯将军你怕是还没投胎呢。哈哈哈……”
冯家骥被这话噎得脸色青白,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赔着笑脸应和道:“那是自然。在您老这尊泰山面前,晚辈不过是马尾串豆腐——提不起来的货色。”
“嗯,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杨选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白净的脸上转了转,啧啧赞道,“看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