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寿终正寝 公子无忌9889
,但这动心思、耍嘴皮子的活计,还得选高将军随行。”
高祺闻言,脸拉得老长,叫苦不迭:“先锋官,您老人家就饶了我罢!那一卷山我这辈子是不想再去了,那陷阱陷下去的滋味,差一丁点儿就把我闷死了。这等‘美事’,您也让旁人尝尝滋味儿不是?”
杨满堂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高将军,此行非你莫属,权当是见义勇为了!”
此时郭彩云因连日操劳,身体尚有些违和,杨满堂入后帐向元帅请了令。郭彩云深知战机稍纵即逝,点头应允,再三叮嘱他务必快去快回。
此时的杨满堂心中如着了火一般,恨不得肋生双翼。两位小将飞身上马,双蹄翻飞,快马加鞭之下亚赛离弦之箭,直扑崛嵋山。
未过多久,崛嵋山那灵秀的山色已近在眼前。二人无心赏景,一路拾阶而上,按着萧玉姣指点的路径,径直来到静月宫门前。
二人小心翼翼跨入院中,只见里面一片空寂,唯有几株参天古木掩映。庭院中芳草铺地,奇石亭亭,曲廊幽深,确有一番超凡脱俗的仙家气韵。两人顾不得细看,直奔宫中主殿三清殿而去。
登上九级月台台阶,步入大殿,只见殿内青烟缭绕,太清、玉清、上清三尊神像端坐正中,神态威严。四周壁画上,金童玉女栩栩如生。偌大的殿宇中落针可闻,只有一名小道姑背对着他们,正潜心焚香忏法。
杨满堂放轻脚步,唯恐惊扰了清修,轻声唤道:“烦劳仙姑,在下有要事相求。”
那小道姑恍若未闻,依旧低头诵经,手中动作不曾停歇半分。
杨满堂心道,定是这小道姑入禅太深,未曾听清,便又连唤了两遍。谁知对方稳如磐石,依旧无动于衷。杨满堂心中火起,提高声音道:“小道姑,你耳朵不背吧?在下当真有火急火燎的急事!”
话音刚落,那小道姑终于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形微晃,慢慢转过身来。当她猛然抬起头的一刹那,杨满堂只觉脑中“嗡”的一声。
“呀!”杨满堂惊得连退数步,指着对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是安巧妹吗?”
不错,眼前这位头戴荷叶道冠,身披宽大道袍,足蹬水袜云鞋的小道姑,不是那苦寻不得的安巧妹又是谁?
原来,昨夜安巧妹因忧心杨满堂伤势,深夜潜往探视。孰料走到帐门前,正欲推门而入,却听见里面传出男女对答之声。她耳力极佳,瞬间便听出那男声是日思夜想的杨满堂,而那如水般轻柔的女声,竟是她的师妹萧玉姣。她在帐外听到了两人互许终身的私语,只觉万箭穿心,这才连夜奔回静月宫,欲斩断红尘,求得片刻安宁。
昨夜她立在帐外,恰好听见杨满堂对萧玉姣吐露心迹:“玉姣姑娘,在你之前,安姑娘也曾要将箭囊赠给我。我心里清楚,安姑娘送我箭囊便是以身相许之意,当时我不顾安姑娘伤心,硬是假装糊涂拒绝了她,她当时是流着眼泪跑出我军帐的。现在我若招你为妻……”
后边那些关于军规如山、心中愧疚的剖白,巧妹竟是一个字也没能再听进去。她只觉五雷轰顶,满心凄苦已将那仅存的理智淹没。
她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回走,一边任由泪水打湿了衣襟,心中对杨满堂生出无限怨怼:“杨满堂啊杨满堂,我还道你当真是不明女儿家心意的呆子,却原来你心里明镜也似,偏要装聋作哑。你既要拒绝,何不痛痛快快给个决断?偏要留下一句半冷不热、模棱两可的话,赚得我痴心不断,情丝难解。你这分心肠,简直比刀子还要折磨人!”
巧妹越想越是悲愤,只觉今生头一回动情的男子,竟是个卑鄙虚伪的伪君子,索性心死如枯井,连夜奔回崛嵋山,跪在静静道姑面前哭诉,执意要削发为尼,从此与青灯古佛为伴。任凭师父如何劝解,她只是咬定牙关不吐露半点情由,一心要舍了这红尘苦海。静静道姑万般无奈,只得先将她留在宫中,换了道袍暂作修行。
三清殿内,青烟依旧。安巧妹听得那声惊呼,缓缓转过身来,那一双原本灵动的剪水秋瞳,此刻写满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冷寂。她死死盯着杨满堂,少顷,竟是一言不发,决然转身重新跪倒在蒲团之上。那一视之中,纵有千言万语、恩怨纠葛,也尽数化作了沉默。
杨满堂呆立原处,望着巧妹那削瘦的背影,只见她那宽大的道袍下,双肩正一抽一抽地剧烈耸动。他哪里不知道,巧妹这是在无声饮泣,肝肠寸断,心碎神伤。
杨满堂心如刀割,沉默良久,方才苦涩地开口道:“巧妹,你莫要如此,我明白你为何要出家,定是昨晚你在帐外听岔了我的话。且听我一言,昨夜玉姣为了剖白清白,在我面前展露了身体,随后便要以身相许。你姐妹二人性情真是一模一样,她也说若我不从,便是一死以遮羞。我当时对她说,临阵招妻有违军纪,断然不可。我还拿你做了例子,说安姑娘先前也有箭囊相赠之情,我若收了她却拒绝了你,岂非禽兽不如?玉姣听了,方才退而求其次,说不求立时完婚,只愿等我战事平息,班师还朝。巧妹,杨满堂若有半句虚言瞒你,教我死于乱箭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