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入伏。

前门小院里，石榴树已经挂满了果子，青中透红，压得枝头弯下了腰。墙角的月季开得正艳，红的粉的黄的交织在一起，引来几只蜜蜂嗡嗡地绕着飞。

陈宇坐在树荫下，手里捧着本医书，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两个女人。

秦淮茹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坐在小板凳上择豆角。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但动作依然利索，一边择菜一边跟丁秋楠说话。

丁秋楠蹲在她旁边，手里也拿着豆角，但眼睛时不时瞟向陈宇手里的书——那是《伤寒论》的注释本，她昨天刚借给陈宇看的。

“秋楠，你看什么呢？”秦淮茹笑着问。

“没……没什么。”丁秋楠脸一红，低下头继续择菜。

陈宇抬头，看到她的样子，笑了：“想看书就过来看，别偷偷摸摸的。”

丁秋楠尤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陈宇旁边，但不敢坐，只是站着。

“坐下。”陈宇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择完菜了？”

“择完了。”丁秋楠坐下，眼睛盯着他手里的书，“陈哥，这个注释本……能借我看看吗？”

“不是借，是给你。”陈宇把书递给她，“这是我根据你的进度整理的，从今天开始学《伤寒论》的方剂部分。”

丁秋楠接过书，翻了几页，眼睛越来越亮。书里不仅有原文，还有陈宇用白话写的注释，甚至画了经络图，标注了每一味药的归经。

“陈哥，这……这都是你写的？”她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对。”陈宇点头，“你基础打得好，可以开始学方剂了。这本书里有一百一十三首伤寒方，每首都讲了配伍原理和加减化裁。你先看，不懂的问我。”

丁秋楠捧着书，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眼框微微发红。

“陈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好好学就是最好的谢。”陈宇笑道，“将来做个好大夫，多救几个人，比什么都强。”

丁秋楠郑重点头：“我一定。”

正说着，院门被推开了。何雨柱提着个篮子进来，满头大汗：“这天儿，热死我了！”

“柱子哥来了？”秦淮茹起身，“快坐下歇歇，我给你倒杯凉茶。”

“别别别，你坐着。”何雨柱连忙拦住她，自己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长出一口气，“舒服！”

他把篮子往桌上一放：“我媳妇做的绿豆糕，给淮茹补身子的。说孕妇怕热，绿豆解暑。”

秦淮茹打开篮子，里面是一块块翠绿的绿豆糕，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嫂子太客气了。”她笑道。

“客气啥，都是邻居。”何雨柱一屁股坐下，看向陈宇，“小陈，听说你最近在教秋楠学医？”

“对。”陈宇点头。

“好事！”何雨柱竖起大拇指，“秋楠这丫头聪明，学啥都快。将来当个女大夫，多体面！”

丁秋楠脸红了，但眼中闪着光。

何雨柱又聊了一会儿，起身告辞。临走时，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小陈，贾家那边又出事了。”

“什么事？”

“贾张氏病了，说是热着了，躺在床上起不来。”何雨柱道，“贾东旭来找我，想借点钱看病。我没借，那老虔婆平时那么刻薄，现在想起我们了？”

陈宇没说话。贾张氏虽然讨厌，但毕竟是秦淮茹的婆婆。

他看向秦淮茹。秦淮茹沉默片刻，轻声道：“陈宇，要不……去看看？”

陈宇点头：“好。”

下午，陈宇和秦淮茹去了四合院。贾家那间耳房里，闷热得象蒸笼。贾张氏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到他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愧疚，也有期待。

陈宇给她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是普通的中暑，加之年纪大了，身体虚弱。

他开了个方子，让贾东旭去抓药。又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贾东旭：“拿去给婶子买点补品。”

贾东旭愣住了，接过钱，手有些抖：“陈宇……谢谢……谢谢……”

“别谢我，是淮茹让我来的。”陈宇淡淡道。

贾张氏躺在床上，看着秦淮茹，眼框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声道：“淮茹……对不起……”

秦淮茹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

从四合院出来，天已经傍晚了。

两人走在胡同里，夕阳的馀晖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宇，”秦淮茹忽然道，“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秦淮茹轻声道，“她再怎么不好，也是我婆婆。”

陈宇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管怎样，她是你家人。”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没再说话。

回到家时，丁秋楠已经做好了晚饭。清粥小菜，还有何雨柱送来的绿豆糕。

三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丁秋楠说起今天看书的心得，眼里闪着兴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