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一日，小满。

麦子灌浆了，菜地里的苗也蹿高了一大截。念安蹲在菜地边，拿着小水瓢，一勺一勺地给那些小苗浇水，嘴里嘟囔着：“喝吧喝吧，快快长。”

林志远来小院已经半个月了，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起，先帮丁秋楠打扫药铺、整理药材，然后跟着她学医。他底子不错，认识字，记性也好，半个月下来，已经能认出上百味药材了。

“志远，今天背到哪儿了？”丁秋楠坐在药铺里，手里拿着本《药性赋》。

“背到‘石膏’了。”林志远站在她面前，有些紧张。

“背给我听。”

林志远深吸一口气，开始背：“石膏大寒，能泻胃火，发斑不解，热盛可妥……”

他背得不太流利，有时会卡住，但每卡一处，丁秋楠就提示一个字，他就能接下去。背完“石膏”这一段，丁秋楠点点头：“还行，继续背，明天背‘寒水石’。”

“是，师父。”

念安从院子里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朵月季花：“姑姑，给你的！”

丁秋楠接过花，插在桌上的瓶子里，笑道：“谢谢念安。”

“姑姑，念安也想背。”念安趴在桌边，仰着小脸看她。

丁秋楠笑了：“你还小，不着急。”

“念安不小了！”念安挺起小胸脯，“念安三岁半了！”

林志远在一旁笑：“三岁半还小呢，我十六了。”

念安不服气：“那你背一个！”

林志远看了丁秋楠一眼，丁秋楠点头。他便朗声背道：“麻黄味辛，解表出汗。身热头痛，风寒发散。”

念安听不懂，但觉得厉害，拍手道：“志远哥哥真厉害！”

林志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中午，秦淮茹来送饭。今天做了打卤面，卤子是黄花、木耳、鸡蛋、肉片炒的，香气飘满了药铺。

“秋楠，志远，吃饭了。”

“来了！”林志远连忙接过饭盒，摆到桌上。

念安也坐下了，自己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吃得满嘴都是卤子。

“念安，慢点吃，别噎着。”秦淮茹给他擦嘴。

“妈妈，念安想吃肉。”

“碗里不是有肉吗？”

念安在碗里翻了翻，找到一片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嚼着。

吃完饭，林志远抢着洗碗。念安也跟着去，站在水池边，小手伸进水里，帮着冲碗，水溅了一身。

“念安，衣服湿了。”秦淮茹连忙把他拉过来。

念安低头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裳，嘿嘿笑了：“念安帮志远哥哥干活。”

林志远笑道：“谢谢念安。”

下午，丁秋楠教林志远认药性。她把几味药放在桌上，让他闻、尝、看，然后说出功效。

“这个是黄连，味苦，性寒，能清热燥湿。”

林志远拿起黄连，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苦得直皱眉头。

念安也凑过来：“念安也要尝！”

丁秋楠连忙拦住：“念安不能吃，这个太苦了。”

念安不信，偷偷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顿时苦得眼泪都出来了，哇哇叫着往外吐。

“姑姑骗人！好苦！”

众人都笑了。丁秋楠给他倒水漱口，念安连喝了好几口，才缓过来。

“念安还尝不尝了？”林志远逗他。

念安摇头：“不尝了，姑姑的药太苦了。”

傍晚，陈宇来接念安。念安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爸爸，念安今天吃苦药了！”

“什么苦药？”

“黄连！可苦了！”念安皱着小脸，“比苦瓜还苦！”

陈宇笑了：“谁让你吃的？”

“念安自己吃的。”念安低下头，“念安以后不偷吃了。”

陈宇摸摸他的头：“知道错就好。”

一家人回了小院。秦淮茹在厨房忙活，丁秋楠帮忙，陈宇带着念安在院子里玩。

“爸爸，志远哥哥真厉害，会背好多东西。”

“那你好好学，长大了也厉害。”

“念安要跟姑姑学，也要跟爸爸学。”

“好，爸爸教你。”

念安高兴地点头。

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秦淮茹做了几个菜，有炒鸡蛋、烧茄子、凉拌黄瓜，还有一碗肉末豆腐。念安吃得香，林志远也吃得很香——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

“志远，多吃点。”秦淮茹给他夹菜。

“谢谢秦姨。”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林志远点点头，眼框又有些红了。

吃完饭，林志远回药铺。念安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也困了，被秦淮茹抱进屋。

陈宇坐在石榴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丁秋楠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陈哥，志远这孩子，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老实，肯学。”陈宇道，“底子也不错，能学出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丁秋楠道，“等他能独当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