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孔明长明 淮安Ann
间真好,要是主公还在,能够看一眼已经一统的人间,那该有多好。”说的自然就是汉宗那唯一一位的刘姓宗主。
虽然是在缅怀,但是三山九侯先生从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暮气。三山九侯先生也不由得感叹道:“那位宗主,是个豪杰。”
这次孔武侯倒是正面回答了那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好像小时候并没有这么些烦恼,那时候只想着,那些仙人飞的有多帅,道法有多高,自己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那时候就觉得,一定要成为怎样怎样顶尖的大修士,要有怎样怎样的大道成就。才算不辜负此生。”
“可是后来随着逐步登高,我发现原本应该因为已经得到这些而欢天喜地的我,却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老实说,那段时间我也一直对生命的意义很迷茫。”
“后来我浸淫棋道,想要从中找到答案,用极致的棋力和算力找出那份藏在生命中的答案。最后甚至谋略棋力高到成为人族中的第一,但却感觉越来越空虚,我清楚地明白我追求的不是大道的尽头,我追寻的是生命的意义。”
说到这,孔武侯停顿了一下,三山九侯先生挑了挑眉:“直到后来,遇到了他们三个?”
说得自然是汉宗那位刘姓宗主和两名结拜兄弟。
孔武侯笑着点了点头,那段时光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还活在这个世间的证明,因为在那里,他不是世人眼中“奉饶天下先”的老狐狸,而是三人眼中最值得尊敬的汉宗掌律孔明。
后来在那场某处山巅的篝火之前,在白帝城其实孔武侯有劝过三兄弟,将这汉宗一条道脉传承下去,价值要大过极有可能战死在登天一役中的只不过是众多十三境十四境之中的三条生命。
“孔明。”那名宗主当时开口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隐隐约约的风声,“你见过早炊么?”
孔武侯一怔。
“我是说,凡间村落的早炊。”宗主的目光越过山崖,望向极远处,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好像看见了,“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烟。那烟很细,很直,慢慢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
他伸手,在空中比了个手势。
“我在涿郡卖草鞋那些年,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推开窗,总能看见隔壁阿婆在灶前烧火,她那个小孙女蹲在门槛上,捧着一碗热粥,吹一口气,喝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
宗主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那粥里没什么油水,米粒也稀。可那孩子喝得香。”
“宗主是说,我们登天,是为了那些炊烟?”
“是,也不是。”宗主转过头,看着他,“孔明,我这一生,见过太多苦。蝗灾时,易子而食;兵祸时,白骨露野。我曾以为,只要我能不断登高,就能救他们。后来发现,救不了。一个将军救不了,一个皇帝也救不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遮蔽的苍穹。
“可那天上,有规矩。”
“规矩?”
“对。”他攥紧了拳头。“由于我们头顶那座天庭,人间遭殃。洪涝、大旱、蝗灾、瘟疫,轮着来。凡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日子越过越难,越来越没盼头。”
“孔明,我这一辈子,最恨的,就是让凡人没盼头。”
孔武侯眼中微微动容。
“所以宗主要打上去,把那人间重新立起来?”
“对。”
“可就算立起来了,坐那位置的人也未必是宗主。甚至可能不是人族。”
“那又如何?”宗主笑了,笑得很坦然,“我只是想让那些孩子,每天早上还能有一碗热粥喝。谁坐在上面,只要他守规矩,让四季有序,让人间有盼头,我就服他。”
孔武侯沉默良久。
“宗主有没有想过,这一仗打完,我们可能都回不来了?”
“想过。”
“那还打?”
宗主转过头,看着这位跟了自己十多年的掌律,看着他清瘦的脸,看着他手中那盏灯火摇曳却始终不灭的本命灯。
“孔明,我问你一件事。”
“宗主请讲。”
“你说那凡间村落,早炊的烟,是往哪个方向飘的?”
孔武侯一怔,想了想:“大抵是往上吧。”
“往上。”宗主点点头,“烟往上飘,是因为上头有更大的天地。可它飘上去之前,先在人间暖了一户人家。”
他伸手,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千钧的分量。
“我们这些人,修道千年,持剑登天,说到底,不过就是那灶膛里的一把柴火。烧完了就烧完了,灰飞烟灭。可只要能在烧着的时候,让底下那些孩子多一口热粥喝,让那炊烟能多飘一寸——”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
“那就值了。”
风好像停了。
孔武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盏本命灯,看了很久。灯火依旧摇曳,但他眼中的困惑,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