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十六章 薛家母女  佚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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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百姓的议论痛快归痛快,可在朝堂与勛贵圈里,此事引发的波澜却要复杂得多。

早朝之上,便有御史出班,痛陈女真使团“跋扈京畿,持械冲街,蔑视天威”,奏请严惩,並藉此重申“外藩礼仪”,以正国体。

自然,也有声音隱隱指向郑克爽“年少气盛,当街斗殴,虽事出有因,终非藩王世子应有之仪態”,建议稍加申飭,以儆效尤。

不过这般议论,在得知圣上对此事轻轻放过,只將女真使团拘押看管,並未深究郑克爽等人之责后,便也渐渐转了风向。

消息传到荣国府时,已是次日午后。

贾璉昨日宿醉,今早起来头还有些昏沉。此刻被贾母唤到跟前问话,只得强打精神,將事情经过简略说了说。

虽已省去了具体的打斗过程,只著重渲染了郑克爽如何机智、女真人如何狼狈,以及自己请来“援兵”如何及时等。

可一眾女眷仍听得心惊肉跳,贾母也后怕不已,连声道:“这孩子!平日看著再稳妥不过,怎么闹出这般大的动静来!那女真韃子也是好相与的?万一真动了刀兵,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王夫人捻著佛珠,只顺著贾母的话道:“老太太说的是,世子到底年轻,血气旺了些。好在有惊无险,也没真箇伤著。不过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总这般莽撞也不是好事。”

贾母深以为然,又提点贾璉道:“璉儿,你是兄长,往后与世子一处,也得多劝著些,京城不比旁处,凡事总要三思才好。”

邢夫人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正是这话,外头的事,到底凶险。

贾璉忙应道:“老祖宗教训的是,孙儿记下了。”

黛玉坐在下首的绣墩上,自贾璉开始讲述,一颗心便高高悬起,听到郑克爽竟以身为饵,与那些凶悍的女真武士对峙时,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后来听到“假火銃”虚惊一场,兵马司及时赶到,她才暗暗舒了口气,可心头那阵后怕却久久不散。

表兄他怎地如此大胆?

万一那女真贝子不管不顾万一兵马司来得晚些

她很想多问几句细节,表兄可曾受伤?当时情形究竟如何?可当著外祖母与一眾长辈的面,终是不好开口。

宝玉也在一旁听著,他原只是听个热闹,对这等事並不上心。

可待他瞧向黛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逝的担忧和欲言又止。

林妹妹很在意郑家表兄的消息。

这个认知让宝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同时也像黑暗中划过一道亮光。

自林妹妹进府以来,他百般討好,却总被拒於千里之外,这让他苦恼不已。

此刻,他忽然福至心灵——既然林妹妹这么在意郑家表兄,她是玉闺琼秀难知外事,那自己何不打听仔细了来讲与她听?

想来总是个与林妹妹多说说话、让她与自己慢慢亲近起来的好法子!

想到此处,宝玉精神一振,连方才那点微妙的酸意都淡了。

他暗暗决定,回头就去找璉二哥,还有常在外头走动的冯紫英、卫若兰他们,定要把这事儿的前因后果、细枝末节都打听清楚。

金陵城东,仁清巷深处,薛家老宅。

虽比不得京城公侯府邸的巍峨气象,却也是占地广阔,庭院深深。

黑漆大门上悬著“紫薇舍人府”的匾额,虽经风雨,金漆略有斑驳,但那股百年皇商的底蕴与豪阔,仍从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间透出来。 內宅正房,暖阁里薰著上好的鹅梨帐中香,炭盆烧得旺旺的。

薛门王氏倚在一张铺著厚厚貂褥的紫檀木榻上,身上裹著件絳紫色团花缎面出锋袄子,手里捏著一封才拆开的信,正反覆细看。

她已年近四旬,面庞圆润,眉眼与京中的胞姐王夫人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持家多年的沉肃,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富態与不经世事的柔婉,瞧著尚显年轻。

此刻,她眉头微蹙,眼中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色。

榻前一张绣墩上,坐著一位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穿著家常的杏色綾袄,外罩鹅黄比甲,下身繫著梨白綾裙。

生得肌肤莹润,面如皎月,眼同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只坐在那里,便有一股与年纪不符的沉稳气度。

正是薛家长房嫡出的女儿,薛宝釵。

宝釵手里正拿著一本帐册,细细查验核算。

她虽低头专注,眼角余光却留意著母亲的神色,见她读完信后久久不语,视线也不离帐册,便轻声问道:“妈,可是京里舅父来信了?信上怎么说?”

薛姨妈嘆了口气,將信递给她:“是你姨妈的信,还有你舅舅让人捎来的话。你哥哥那官司你舅舅新升了九省统制,要奉旨出京巡边,一时照应不到。你姨妈的意思,是让咱们娘儿几个暂且进京去,住在他们府上,彼此有个照应,那官司的事,慢慢再想法子转圜。”

宝釵接过信,迅速瀏览一遍。

信是姨妈王夫人亲笔,家常寒暄的內容倒是不少,可有关哥哥薛蟠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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