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 尹妙芜
痒,想否认的念头只一瞬就熄灭了,从法律上讲,她和陆敬尧确实结婚了。
常风愣了一下,瞪着眼说:“你打破了我对少妇的美好幻想!”
杨又:“……”
“你是个罪人,你为什么这么残忍!”常风开始演戏,演技巨烂,他夸张地挥舞双手,捂住脑袋,像是不能接受似的,“从今往后,只要一提到少妇,我脑海里就会出现你的身影,这简直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杨又没受过这种侮辱,气愤地说:“你也打破了我对男人的幻想!你、你身上就没吸引人的地方,全是缺点!”
“行,”常风秒收情绪,变得正常,“我们俩都厌恶对方,这下安全了。”
他往杨又怀里塞了个银灰色的、沉甸甸的东西,然后跨上摩托车,扭头说:“上车吧,少妇。”
“这是什么?”
“不见不散,又称散步机。”常风怪声怪气地说:“中老年人手一个的时尚单品。”
杨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到底是什么?”
“便携音箱。”常风像是烦了,眉头打结,“到底走不走?”
常风骑摩托车的风格就跟他本人一样,时而快时而慢,没有规律可言,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又怀疑他是随着心情来的。
她还是第一次坐摩托车,觉得刺激的同时也隐隐有点害怕,一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迷彩工装外套。
摩托车驶出市区后,常风就哼起了小曲儿,时不时还会吹口哨,杨又没听懂他在唱什么,她猜测是一首方言歌曲。过了一会儿,他嘴里的歌就变成了:“你心里早有我,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南山野花开满坡,你东藏来我西躲,你要抓紧我的手,我们一起趟过河……”
摩托车随着歌声的昂扬开始加快速度,猎猎长风从耳边掠过,杨又听见常风开始大喊叫,“啊——”
“欧——”
“芜——”
风把声音撞得稀释,钻进杨又耳朵里时,很扭曲。她一边后悔,一边觉得常风很滑稽,忍着笑吐槽:“公鸭嗓。”
常风像听不见似的,身子前倾,做出俯冲的姿势,他破风前行,大声喊:“我是常风!我是长风!”
眼前视野开阔,心也跟着开阔起来,杨又被他激昂的情绪所感染,大大方方的展开笑意,她张开一只手臂,感受微凉的风从指尖穿过。
自由呼啸而来。
常风在前面喊:“你是谁?”
“杨又。”
“没吃饭呢!”常风拧动把手轰油门。
杨又感觉后背像被人推了一把。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山脉,大声喊:“我、我是杨又!”
“芜~”常风哈哈大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指挥杨又:“打开音箱,音量调到最高。”
杨又摁下开关的瞬间,常风随着鼓点的节奏,一下一下轻点着头。随后鼓点落下,一段清冽的笛子声忽然飘了出来,没有铺垫,也没有拖沓,像少年扬手扯开风,冷脆、洒脱、不管不顾的。
摩托车匀速前行,田野、房屋、树木,统统被甩在身后。
常风开始跟唱:“爸爸,妈妈,你们可曾原谅他,原谅他总是不爱说话……”
那是从前梦的一天
我们彼此相遇相见
无法拜托梦的诱惑
可梦,把我们欺骗……
风声和歌声缠在一起,只觉天地辽阔。杨又浅笑着,整颗心都明亮起来。
半路,常风烟瘾犯了,便把车停在路边抽烟。
两人站在一块儿油菜花田前,都安静的没讲话。杨又看着那油菜花儿想摘又不敢摘。
常风盯她两眼,伸手一薅就递到她面前,“给。”
杨又左看看右看看,心虚地说:“被发现就惨了,这是偷盗行为!”
“做个采花大盗多浪漫。”常风胡扯后又恢复正经,“没事的,就几支而已,这里民风淳朴,主人家看见了估计还会多送你一点。”
杨又犹豫着接过,将花藏在身前,低头轻轻抚弄花瓣。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下身是牛仔裤,眉眼素净,唇红齿白,那模样别提有多清纯。常风多看了几眼,突然说:“早知道不带你了,带个女人真麻烦。”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捻灭,慢悠悠地又点了一根。
杨又一头雾水,只觉得这人不讲道理,情绪比天气还多变,她心里委屈,忍不住问:“我是哪里惹到你了?”
常风轻哼一声,望着眼前的油菜花田,失神地说:“按照以往的故事走向,我现在应该脱了裤子,大喇喇地站在这儿尿尿,如果你是个男的,咱俩还会比比谁尿的高。”
他看着杨又“唉”了一声,“因为你我都不能自由的尿尿。”
杨又害羞脸红,垂着眼说:“你如果想尿的话,我走远点,等你尿完了再回来。”
“不用。”常风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我待会儿去花丛里尿,浪漫吧?”
杨又不讲话,微微侧过脸,安静看着油菜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