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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浑身一僵,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她权当没听见,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紧接着就听见陆敬尧说:“听她的,她什么时候同意让我当爹,我就什么时候当。”

帐篷里顿时充满了欢笑声,杨又臊得慌,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娜依往杨又碗里倒了酥油茶,她说:“你老公对你真好。”

张卫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杨又不理解他们认为的”好”到底好在哪儿,憋屈问:“什么才算好?”

娜依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他有对你不好的地方吗?”

有的,但这方面的“不好”不宜宣扬,至于其他方面的不好,杨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嗯,他对我是挺好的。”

这顿饭由贺永平喝醉了才结束,陆敬尧也好不到哪儿去,闭着眼,路都走不直。杨又吃力扶着他往帐篷走。

这人看着瘦,实际上死重,她搂着他的腰,像搂着一块儿铁一样,硬邦邦的。

陆敬尧往床垫上倒的时候,连带着将杨又也带了下去。杨又条件反射地惊坐起来,才发现他此刻没什么危险性,紧闭着眼,安静极了。

平日里的迫人气息被酒气一熏,也歪歪扭扭的不成气候。

陆敬尧的形象一点都不像保镖,他长相不粗犷,但也不阴柔,鼻梁高挺,眼角尖利带勾,凌厉得恰到好处。

他对她好的时候,对她说情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便带勾带欲,满是色气;要是惹他不高兴了,那双眼睛就会充满邪气,显得心思深沉,像在琢磨什么坏主意,且丝毫不遮掩,十分迫人。

杨又盯着此刻毫无攻击性的他看,想不明白这人清醒的时候怎么可以那么恶劣,她做出凶狠的样子,捏着拳头在他脸上比划,嘴里碎碎念着:“混蛋、衣冠禽兽、骗子!”

草原的夜晚静得能听见心跳,风掠过帐篷,像谁在外面轻缓地摩挲,一下,又一下。

杨又抬头,看见那方天窗里闪烁着的星星,她低喃道:“你当初也不是很情愿吧,不然也不会跟爸爸聊那么久,后来你告诉我这是权宜之计,是假结婚,为了满足爸爸的心愿不让他担心,我什么都听你的,都听你的……我等着这场婚姻结束,可你为什么……”

话音渐渐消散,杨又轻叹了声,伏在矮桌上,逐渐有了睡意。

陆敬尧在杨又发出平缓呼吸的那一刻睁开了眼,他目光清明,除了一身酒气,哪有一点喝醉的样子。

她做的小动作、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他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起她的轻叹,也跟着叹了声。

杨又身上有某种魔力,总让他不自觉地想触碰,陆敬尧轻抚她脸颊,又低头吻她唇,最后还是克制地躺下了。

杨又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了陆敬尧的身影,她急急忙忙起身,怕睡晚了不礼貌,掀开门帘的同时陆敬尧正好也要进来,四目相对。

“睡醒了?”他问。

“怎么不叫我?”杨又伸长脖子往外看,“几点了?”

“八点多。”

“我是不是睡晚了?”

“没有,还没吃早饭呢,刚饮马回来。”陆敬尧拉住她的手往外走,说:“一会儿带你去看雪山和湖泊。”

早饭过后,杨又兴致不高,她恹恹地问:“现在就要去吗?”

陆敬尧将手里的马鞍子放下,“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伸手摸她后腰,“又疼了?”

“没有。”杨又侧身躲了一下,“我有点困,要不下午再去吧。”

“嗯。”陆敬尧脸上看不出喜怒。

杨又回到帐篷里睡了一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中午,她起来后还是没看见陆敬尧,只有娜依在准备午饭。

杨又想帮忙被她制止了,她扭头笑着说:“他们去骑马了,估计快回来了。”

男人聚在一起的时候会讨论女人,女人凑在一堆也会讨论男人。娜依说她和贺永平之间也会有一些矛盾和分歧,贺永平固执又传统,认为游牧生活是他毕生要践行的自由与传承。

娜依对杨又说:“可我喜欢安定,我们的族人有些已经定居下来了,我不想孩子以后那么辛苦。”

杨又不了解她们的传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娜依,她不敢替她瞎出主意,恰好外面响起了马鸣声,便说:“我去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来的只有陆敬尧一个人,他刚下马,便伸手揽住马头,指腹顺着马颈摩挲,那匹马也用鼻子轻嗅他的脸。

一人一马,亲密得很。

好半天,陆敬尧才分了一个眼神给站在一旁的杨又。

“吃饭了?”他问。

男人骑马,女人做饭,真是没天理。杨又想到娜依的委屈,抱起手臂,阴阳怪气地说:“这么早就回来,天都还没黑呢,你怎么不骑到月亮出来?正好别吃饭了。”

陆敬尧:“……”

杨又转身,飞快钻进帐篷里。

贺永平从帐篷后面走出来,朝陆敬尧竖起大拇指。

陆敬尧松垮站着,眉眼带痞,他冲贺永平说:“粘人。”

贺永平笑了笑,也不知信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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