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 尹妙芜
这反应让陆敬尧笑了起来,短促的一声,闷在胸腔里,他托着她腋窝将人拉起来,“站得稳吗?”
杨又的确腿软,垂着脑袋恹恹的。
陆敬尧将她打横抱起来,稳稳走向马匹。
回去的路上马儿昂首奋蹄,嘶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有一种苍凉之感。
杨又被陆敬尧裹进冲锋衣里抱着,后背是他光裸滚烫的胸膛,她眼神落在虚空处,想象着他身上可怖的刺青,是怎样将她吞噬。
之后一连几天杨又都没理睬陆敬尧,任由他做什么说什么,她一律无视。
这件事摧毁了她,在她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里,人不应该这样。陆敬尧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毫无节制毫无羞耻心,他拉着她一起沉沦。
杨又觉得自己的心快被掏空了,她无力再应付。她一面恨他,一面又想着,随便吧,随便他要如何,反正已经坏到底了。
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连贺永平都发现了。一大早他就拉着陆敬尧去饮马,途中他询问道:“跟你太太吵架了?”
陆敬尧语气淡淡的,“让你看笑话了,哄哄就好了。”
杨又这次气性确实挺大,超出了他的预期。在他看来,夫妻之间欢好再正常不过了,偶尔寻求一些刺激也没什么。
陆敬尧虽然不能完全猜透女人的心思,但也不至于是个死直男,他隐隐能感觉到杨又对他的复杂情感,毕竟相处了那么多年,他早在她还是青涩少女时,就走进了她的生活中,她曾经对他的依赖那么真实,不会有错。
现在,她一定恨他,可也不完全是恨。
她有点拧巴,但不知道在拧巴什么。
贺永平揶揄道:“就怕哄不好,不过我倒是挺好奇你低三下四哄人的样子。”
陆敬尧撇开脸,心中难免郁闷,他退到一边点烟,脑子里全是杨又之前的笑容,温柔又纯净,淡淡的,让人心软。
是该想想要怎么哄了。
贺永平给他出主意,指着一个方向说:“那儿有条河,河边的野花应该开了,女人都喜欢花,采一把送到她跟前,绝对高兴。”
“你很有经验啊。”陆敬尧笑他,但已经打定注意抽完这根烟就去。
娜依炸油饼的时候杨又在一旁看着,不时帮点小忙。
“你们吵架了?”她问。
一听人提起陆敬尧,杨又心里就开始烦,闷声说:“没有。”
娜依一副了然的笑,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附在杨又耳边说:“你老公一会儿会带一束花回来送给你。”
“……你怎么知道?”杨又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你听见他们说话了?”
娜依摇头,不愿再多透露,只是让杨又等着收花。
这几天相处下来,杨又是真的很喜欢娜依,她漂亮又能干,大方又乐观,身上的优点多得数不清。杨又托腮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好奇起她和贺永平是怎么认识的。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杨又问。
“你猜?”娜依冲杨又眨眨眼。
杨又猜不到,越发八卦,软声央求:“哎呀,别卖关子了,你就告诉我吧。”
“我们不是自由恋爱,是亲戚互相介绍认识的,然后就约会嘛,我觉得他这个人对女孩子挺好的,就有了好感,然后就结婚了。”娜依说话的时候,手里的活儿也不落下,油饼一个一个地捞起来,她回头朝杨又招手,“来,你先吃一个。”
杨又眉眼舒展,笑得特别开心,她夹起一个油饼放在嘴边吹,抽空问:“那你们是彼此的初恋咯?”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过问他以前的事,问了心情不好,我要高高兴兴的。”娜依扭头,“你问你老公的过去吗?”
杨又小心翼翼咬下一口,含糊说:“问过,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总敷衍我,我就懒得问了,又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油饼的香味在唇齿间化开,杨又用纸巾轻轻擦了下嘴角,低声说:“他就算愿意告诉我,也未必就是真的。”
油锅里滋滋作响,娜依像是没听见,忙别的去了。
晚饭时,两个男人说笑着掀开帘子进来,杨又扫了一眼陆敬尧,见他空着手什么也没拿。
她向娜依使了一个眼色,但娜依没看到。
饭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帐篷,杨又拿出地图开始研究,并不管身后的陆敬尧要干嘛。她伏在矮桌上看得认真,忽然感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扫过,凉凉的,还沾着水汽。
杨又还未来得及转头,一束花便出现在了眼前,她盯着花瓣上的露水依旧沉默。
“不喜欢吗?”陆敬尧敛起笑,看一眼那花,又看向她:“不好看?”
肆意生长的野花怎么可能不美,小小的花瓣簇拥在一起,可怜又可爱,散发出清新的气味。
算他还有点审美,知道采些绿叶搭配。
杨又靠近,用鼻尖触了触,然后沉默接过。
她一手拿着花一手在地图上轻抚,这张地图打开过太多次了,跟着她一路奔波,上面的褶皱怎么也抚不平。
她的沉默让陆敬尧很疑惑,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他睨着她的侧脸出神。杨又突然说:“我要花瓶。”
周遭静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