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多加荔枝
听到这个消息,沈璧和王之薇齐齐脸色一变。
沈璧没空再管金子,起身就要朝屋外跑。忽地,身后传来桌椅倒地的声音。王之薇脸色煞白地伏在椅子上,捂住胸口:
“知微,是不是我的知微......”
她语气又急又慌,方大吸了一口气,双眼便有些无神,险些下一口气没能上来,一头栽倒下去,被沈璧急忙扶住。
“夫人!”
侍女们急匆匆地跑入屋内,见王之薇这副模样,都是大惊失色,拿药的拿药,扶人的扶人,拍背的拍背。瞧着王之薇被她们接手了过去,沈璧立刻快步往屋外走。
方踏出门,她的裙角就被一人扑上来扯住。
宋管事满身血污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道长,快去救我家老爷!”
他显然是连滚带爬地一路过来,一只鞋都不知去了哪里,此时涕泪横流,眼神中还满是恐惧,有些语无伦次。
“人在哪?”沈璧将裙角自他手中扯出,蹲下身来平视他。
尚书府这么大,方才何庭章到底去了哪?
不料,方才宋管事看着还十分正常,现在却如被吓傻了一般,嘴里只知喃喃重复救人二字。
一行和一停也在一旁急得跺脚:“宋管事,你倒是说话呀!”
沈璧心急如焚,直接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摇醒,岂料,她着急地晃了他半天,宋管事仍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莫不是被吓掉了一魄?
她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去翻他的眼皮,果是瞳孔无神,眼白发灰。
沈璧当机立断丢下他,冲回屋里便抓了个侍女出来:“快!快带我们去大公子和二公子的院子!”
那侍女被沈璧的神情吓到,颤颤巍巍道:“大公子二公子的院子隔得有些远,不知道长是要先去大公子那还是二公子那……”
沈璧有些傻眼,这个时候还得赌?赌何庭章到底是先去的大公子那还是二公子那?
裴霁越过一行和一停,停在沈璧身侧:“我和你去大公子的院子,让一行和一停去二公子处。”
只能这样了。
四人分作两组,出了院子便朝着反方向奔走。沈璧跟着侍女疾奔两步,想起方才宋管事被吓到的模样,心里总觉得隐隐不安。
宋管事看着虽胆子不大,但早已心智成熟。什么妖竟有此威力,能将一个中年人吓得生生丢了一魄。
她越想越不放心,还是刹住脚步,唤住一行一停,自怀中掏出一叠纸人递给他们。
“若有对付不了的情况,就在纸人上写唤生咒,这些纸人都是我特制的,能将妖拖个一时半晌。”
——
怀瑾居内早已是一片狼籍。
院中槐柏倒的倒,断的断,甚至将青砖影壁砸出一道裂痕,正堂廊下的铜质风铃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扯了下来,孤零零地碎了满地。
这里静极了,除了风声,便只有水声。
沈璧和裴霁绕过晕了满地的侍女,悄声走近二门想要查看情况,忽听方池边传来低微而痛苦的呻吟声。
那是两名身着官服的男子,似是被什么东西砸伤,正捂着胸口浑身湿透躺倒在角门边,低低哀嚎。
沈璧急忙上前扶住一人,询问情况:“你还好么?”
男子费力睁开双眼,一见她打扮,便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那妖怪就在里面!道长,不用管我,救人要紧。”
“何尚书和大公子也在里面?”
男子点点头,虚弱道:“不止,二公子也在。我们奉法曹之命,本是随二公子来探望大公子,后面何尚书忽地进来,我们便在院中等候,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了争执声,再然后……”
他眼中忽地闪过惧怕神色。
“二公子突然发疯般地大喊了一声,说要杀了所有人。他话音刚落,那方池便激起了高高的浪,数条粗壮的水柱自池中冲出,先是将我们冲倒在地,又往正堂冲去,没多久,便听见尚书的尖叫声,还有……还有血,血从里面流出来。”
他颤巍巍抬手,指向二门中的内院。
裴霁一把推开二门,小壶天和照影立刻同时剧烈振动起来。
只见一条长长的血迹自正堂门缝流出,蜿蜒至院中的一汪方池。整座正堂如被大雨倒灌一半,湿了个透。窗上的符纸软趴趴地扒在窗上,已经全部皱起了边——那是沈璧昨晚带来的符箓。
那妖看似被符咒困在其间,但沈璧明白,这点符箓拦不住它,它是故意不出来的。
如今它心甘情愿留在屋内,若不是想杀之人还未杀完,那便是受了重伤了。
她刚迈出一步,忽被裴霁拉了一下:“没把握就别去送死。”
的确,沈璧不是那般无能道士,也不是他以为的废物,但现在连这是什么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降服?
且那妖根本都没出屋子,便能将整个外院弄得人仰马翻,可见妖力深厚,绝非常妖。
沈璧却是胸有成竹,挑眉道:“你且瞧好吧,这就给你上一课。”
说罢,她一把撩开裴霁的手,拧开小壶天壶口,在方池中打了一壶水,这才慢慢悠悠往屋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