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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同意?”

陈牧嗤笑一声,“如今是新社会了,傻柱。

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么?你要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去啊。”

傻柱眼角瞥见墙角那根洗衣棍,血往头顶一冲,抄起来就要扑过去。

“来啊。”

陈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想动手?正好,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正当防卫。”

棍子在半空顿住了。

傻柱的手腕微微发颤——他领教过陈牧的身手,那滋味记忆犹新。

他咬着牙根,转向何雨水:“雨水,跟我回家。”

“我不回。”

何雨水的声音不大,却象枚钉子,直直钉进地里。

“死丫头,翅膀硬了是吧?”

傻柱的脸涨成猪肝色,“白养你这么大,养出个白眼狼!”

“白眼狼?”

何雨水猛地抬起头,积压多年的委屈像决堤的洪水,“你从食堂带的饭盒,我舔过一口油星么?我跪着求学费,你听了秦淮茹几句话,宁可把钱塞给她,也不肯让我进学堂——那时候你当我是妹妹么?你把别人媳妇养得油光水滑,却让你亲妹妹三天饿九顿!这就是你当哥的本事?”

她的声音划破院子,街坊四邻的窗后、门边,探出一个个沉默的脑袋。

“怪不得雨水瘦得象根竹杆……说出去谁信她哥是厨子?”

“天天往贾家送饭盒,自家妹子倒不管了,心可真狠。”

“雨水跟了陈牧以后,脸上才有血色,人也水灵多了。”

“没想到傻柱是这种人……”

议论声细细碎碎地织成一张网,把傻柱兜在中间。

他想吼,想骂,可每一个字都象石头卡在喉咙里——因为那些人说的,全是真的。

“都给我闭嘴!”

他终于爆出一声嘶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做了还怕人说?”

“就是,敢做不敢认,算什么爷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院中的喧嚣被一声沉喝打断。”都静一静。”

易忠海跨出门坎,脸色铁青地望向陈牧,“陈牧,你是非要把这院子搅得鸡犬不宁才满意?”

陈牧扯了扯嘴角,连眼皮都懒得抬。”易忠海,帽子扣得挺顺手。

我劝你省省力气,少来我跟前摆谱——一个吃过牢饭的人,哪儿来的脸面在这儿指手画脚?”

“你——!”

“我什么我?有这闲心,不如琢磨琢磨自己膝下怎么还空着。

整天想着给人当爹,你配么?”

易忠海胸口剧烈起伏,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雨水,甭理这些。”

陈牧转身揽过何雨水的肩,声音温和下来,“咱们钓鱼去。

过些天给你添几身新衣裳,等你生日,哥送你辆自行车。”

话音落下,院里顿时一片哗然。

自行车!这还没成家呢,光是处对象就如此阔绰?邻里们眼睛都直了,恨不得立刻把自家姑娘姊妹都推到陈牧跟前——这哪儿是找女婿,分明是撞见了活财神。

何雨水瞧着四周那些又羡又妒的目光,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她乖顺地倚着陈牧,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

秦淮茹盯着那对渐远的背影,牙根几乎咬碎。

凭什么?何雨水那丫头片子竟攀上这样的高枝——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似的。

再想想自家贾东旭:矮墩墩的个子,眉眼间总透着股缩手缩脚的猥琐气,活脱脱从贾张氏脸上扒下来的模子。

可陈牧呢?身量挺拔,相貌周正,往那儿一站就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再说前程。

陈牧是正经大夫,文化人,下乡问诊时乡亲们抢着送米送油,日子过得体面又舒坦。

家里没婆婆压着,两间屋子敞亮得能顶自家两倍大。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眼下不过是个生日,自行车就要送上门了。

这样的姻缘,怎能让她何雨水白白占了?

不成,非得搅黄了不可。

院门外,陈牧一把将何雨水托起,轻轻放在自行车横杠上。

女孩早已习惯这个位置,背脊贴着他胸膛,两人随着车轮转动导入街巷。

百货大楼里,夏季新装挂得满架生辉。

陈牧牵着何雨水走到柜前,她望着那些缤纷衣裙,眼神恍如做梦。

柜台后的售货员正嗑着瓜子,乜斜瞥来一眼,动也没动。

“同志,”

陈牧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取下来给我对象试试。”

“试了可得买啊。”

售货员懒洋洋地吐着瓜子壳。

“啪!”

陈牧一掌拍在玻璃柜面上。

那售货员浑身一颤,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陈牧扫了眼柜台后那张拉长的脸,语气平常地问:“试过不合适,该怎么买?”

“爱买就买,不买拉倒。

掏不起钱就趁早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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