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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倚着门框,望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聋老太太刚吹了灯躺下,急促的敲门声便震响了门板。

“谁呀?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安生!”

她嘟囔着,摸索到拐杖,慢腾腾挪到门边,拨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易忠海。

月色照着他半边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易?这么晚……”

老太太的不满在看清他神情时戛然而止。

心头莫名一颤,一股没来由的慌乱悄悄攥住了她。

易忠海推开那扇木门时,屋内的聋老太太便察觉了他神色的异样。

她默不作声地跟过去,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

“老易,出了什么事?”

易忠海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沉得发硬:“老太太,这么多年,我易忠海待你如何?”

聋老太太微微一怔。”老易,你怎么说这个?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接他的话,只觉一股不安隐隐升起。

“你为什么对我用千日红?”

易忠海的话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就因为你自己断了根,便也要我易忠海绝后,是吗?”

刹那间,聋老太太只觉得耳边轰然一响,全身的血液仿佛凝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绝不该有第三人知晓。

她曾是地主家的偏房,因被正室暗算服了绝嗣的药,终生未能生育。

那之后,她心里埋下了怨毒的种子,后来寻机害死了那家的独子。

几经辗转,她又跟过一个在乱世里什么勾当都沾的男人,手上间接直接的人命,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无儿无女的日子象一把钝刀,慢慢将她的心磨得畸形。

对易忠海下手,无非是怕他有了亲生孩子,便再不管她这孤老太婆的死活。

她藏了些黄白之物,可那些死物换不来一口热饭,更换不来养老送终的人。

“老易,你这是听谁胡吣?”

她稳住心神,脸上露出惯有的、略带浑浊的茫然,“我把你当亲儿看待,怎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装!”

易忠海的眼睛红了,“千日红!那玩意儿我只在你屋里见过!陈大夫给我瞧病,一眼就断出我体内积着这毒!老太太,你的心怎么就狠到这个地步?”

聋老太太心头猛跳。

陈牧?竟是那个年轻人说破的。

她急急分辩:“老易,你糊涂啊!我哪有那种东西?准是那小畜生编派瞎话,离间我们娘俩!再说,没孩子算什么了不得的事?我不也这么过来了?往后寻个可靠的,照样能养老。”

“你说得轻巧!”

易忠海骤然提高了声音,那嘶哑的吼叫里满是绝望与不甘,“连许大茂的媳妇都怀上了!凭什么?凭什么就我该绝户?!”

这充满悲愤的嘶吼穿透了薄薄的墙壁,在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淅。

隔壁几户人家大约都隐约听见了,更不必说那位感官敏锐的陈牧。

陈牧未曾料到易忠海竟能隐忍至此,那老妇人的心肠实在歹毒至极。

自己膝下无子便想寻人养老,竟使手段让易忠海断了香火,原故事里易忠海为养老谋算,又将傻柱拖入绝嗣的深渊。

这般狠毒,倒叫人恍然——原来能传染的不止疫病,连绝户之事竟也如瘟疫般蔓延。

“老易,你万万不能如此,你听我一句,我有钱。

那小孽障不是说能治吗?只要能寻得百年野山参就有救,钱我来出,到时让秦淮茹再为你生一个便是。”

聋老太太慌忙劝道。

“钱在何处?”

易忠海声音沉冷。

“现钱不在此处,但你放心,只要你找得到老山参,我定然出钱买下。”

聋老太深知此刻不能与他撕破脸。

她年事已高,最惧的便是死,若易忠海撒手不管,任她自生自灭,自己还能撑得了几天。

“从明日起,你去贾家搭伙,粮本和补贴都交给秦淮茹。”

易忠海丢下这句话。

聋老太虽满心不情愿,却只能咬牙应下。

她明白易忠海如今盯上了秦淮茹的肚子——只等病治好了,便要那女人替他留个后。

想到这里,她对陈牧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这小孽种,三番五次坏我谋划,若不除他,天理何在!”

聋老太暗自咬牙。

她本以为当年从宫廷流出的秘药“千日红”

无人知晓,谁知陈牧竟能识破。

陈家医术果然深不可测,正因如此,更留不得这人。

待易忠海离去,聋老太急忙去寻她那木匣。

刚捧起盒子,手心便是一空——重量轻得反常。

掀开盒盖的刹那,她眼前一黑,直挺挺晕倒在地。

金条全不见了。

是谁?究竟是谁偷的?

匣中只剩几枚旧旗徽章。

偷金条的人分明知晓她与旧日势力的牵连,却按下不表,料定她绝不敢声张。

聋老太醒后越想越堵,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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