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103章 卿也木木
“先生,这株可是八角莲?前次您为村民解蛇毒用的便是它?”
丁秋楠俯身指向一丛叶形奇特的植株。
“正是。
但八角莲多为佐使之材,须依毒蛇种类配伍他药。”
陈牧目光转向近旁一丛细茎草,“譬如这香丝草,若与八角莲同用,可解竹叶青之毒——看来此地方圆,必有竹叶青潜藏。”
话音未落,王语嫣已轻呼出声:“真有蛇!”
只见数步外灌木枝头,一条青碧小蛇正与叶色融为一体,若不凝神细察,几乎无从分辨。
陈牧并未动作,只微微笑道:“现在可明白了?阴阳五行并非虚言,天地万物相生相克。
毒物出没之地,往往就生着化解其毒的药草。”
说话间,他神识如网铺展,已捕捉到五道鬼祟身影正从后方林间悄然逼近。
正是早先在药材市集对几人显露贪色的那伙人。
陈牧心念微动,一道极少施展的御兽术悄然释放。
神识所及之处,毒蛇虫豸乃至更远处两只豹、一头黑熊,皆在瞬息间受其牵引。
他予它们一个简单的意念:袭扰后方来人。
“大哥!蛇、蛇咬了我!”
不出片刻,后方传来惊惶惨叫。
一条竹叶青自落叶间弹射而起,在那混混脚踝留下两点血痕,旋即没入草丛。
“废物!在山里混了这些年还能被蛇咬着!”
为首的汉子骂骂咧咧掏出蛇药,“忍着,这是竹叶青,敷上药就没事。”
他们常年穿行神农架,对付山林毒物本有几分经验,各样解 物总是随身备着。
“大哥,有、有蝎子钻进你衣领了!”
“什么?!”
为首汉子猛地跳起拍打衣衫。
紧接着,毒蛇从树根处探首,蜈蚣自石缝间爬出,蜂群嗡嗡而至,五人顿时乱作一团,身上接连被蛰咬,连敷药的空隙也无,只得抱头狂奔。
直逃到一条溪涧旁,五人才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快、快给我上药,又是蜈蚣又是蝎子……”
“马蜂蜇了我满头包,疼死了!”
“邪门了,哪来这么多毒物一齐冒出来?”
为首汉子边骂边翻找药囊,几人手忙脚乱互相包扎伤口。
一阵山风穿过林隙,吹得人后颈发凉。
最年轻的那个混混忽然颤声问:“大哥……咱们是不是,冲撞山神了?”
混混头目抬手就给了手下一记耳光,骂道:“山神个屁!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大哥我错了……”
“大哥,那小子跟三个女的没影了,咱们跟丢了!”
“急什么?神农架这片地界,谁有我们熟?翻个底朝天也能把他们揪出来。”
话音未落,树影间猛然蹿出一道花斑影子,利齿直取最近那名混混的咽喉。
只听得一声闷响,那影子便叼着猎物缩回灌木深处,留下一地猩红。
“死、死了……小六子没气了!”
同伙转眼惨死,剩下四人顿时汗毛倒竖,慌忙抽出 背靠背围成一圈,眼珠慌乱地扫视着昏暗的丛林。
灌木丛后,两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正牢牢锁定他们。
就在这时,一头黑熊撞断矮枝冲了出来,沉重身躯直扑人堆。
四人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逃,其中一个腿脚发软瘫倒在地,被黑熊扑个正着,惨叫立刻被撕咬声淹没。
又折一人。
奔逃的三人中,两道花斑身影再度跃出,精准地将两人扑倒在地。
任凭他们如何挣扎踢打,豹牙终究切断了喉管。
转眼间,五人只剩头目一个。
他疯了一般往密林深处狂奔,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忽然,一道银光贴地疾掠而来,“嗤”
地一声贯穿了他的脚踝,又诡异地拐了个弯,没入林荫深处。
头目惨叫着摔倒在地,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脚踝,脸上血色尽褪——这根本不是人能办到的事!
四周响起细密的窸窣声。
他僵硬地转头,只见十几条色彩斑烂的毒蛇正从枯叶间游出,齐齐朝他袭来。
凄厉的哀嚎在林中回荡,渐渐微弱,终归于死寂。
那道银光飞回陈牧掌心,悄然隐没。
他带着三名女子走到一处临河的空地,动手支起一顶宽大的帐篷,容下四人绰绰有馀。
又在周围点燃几处篝火,撒下一圈防虫的药粉。
暮色渐浓,林间弥漫着草木与烟火的混合气息。
“师父,天完全黑了……”
王语嫣挨到陈牧身侧,声音微微发颤,“这儿静得让人心慌。”
“我也怕。”
丁秋楠立刻靠住他另一只骼膊。
聂小茜暗暗咬牙,只恨自己慢了一步,让两个丫头抢了先。
陈牧笑了笑:“安心,眼下这片林子安全得很。”
他站起身,“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寻些新鲜野味。”
“别去了吧,”
王语嫣拉住他的衣袖,“天都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