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章 卿也木木
贾瑜望向那抹孤清的身影,温言道:“早闻如霜姑娘旧事,今日愿作一词相赠,惟愿姑娘往后岁月,终得真心相待之人。”
满座哗然。
如霜怔然抬眸,其馀九位花魁亦纷纷投来艳羡目光,皆想瞧瞧这位才名远播的贾公子能写出怎样的词章。
欧阳伦脸色微变。
他今日前来,未尝没有借势显赫、迫如霜屈身为妾的念头。
昔年落魄时他曾许下婚约,然一朝登科,便被尚书府择为东床,那等青云捷径岂容错过?只是如霜容色殊丽,他到底舍不得,这才寻去要纳她为侧室。
不料昔日柔顺女子竟断然回绝,恼羞成怒之下,他便恶言相向。
此刻贾瑜话中“过往”
二字,如针般刺入他耳中。
若当真以此为题写成词章,传遍神京街头巷尾,他这背信弃义之名恐怕再也洗不脱了。
贾瑜将对方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任你狂犬吠日,不论背后是谁撑腰,今日偏要拿你垫脚。
他执笔醮墨,腕底轻转,雪白宣纸上顿时流泻出行行墨迹。
“好字!”
座中已有识货之人低呼出声。
但见那字体清峻洒脱,风骨天成,竟有几分晋人遗韵。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有人情不自禁吟出前两句,满堂文士皆寂然,只觉字字珠玉,清泠如秋水漫过心头。
众花魁眸中光华流转,似被词意浸染。
大皇子亦暗自心惊,随即看向面色发白的欧阳伦——此人早投他门下,若声名尽毁,于自己大计恐生波折。
笔锋未停,后续词句已现: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骊山夜话至天将破晓,泪落如雨却终无怨悔。
怎比那锦衣郎君薄情,空许下比翼连枝的誓约。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满堂寂静无声。
阁中的姑娘们都沉浸在词句的意境里。
如霜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纸,眼底已泛起盈盈水光。
欧阳伦僵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
这首赠与如霜的词,字字都似淬毒的针,将那“薄幸锦衣郎”
钉在耻辱柱上——除了他,还能有谁?
如霜抬起朦胧泪眼望向贾瑜,心中蓦然生出几分恍惚:若早年遇见的是这般人物,人生又会是怎样光景?
“多谢贾公子赠词。”
她声音微颤,眼波里流转着感激与某些更深的情愫,“不知此词可有题名?”
“便称作《木兰辞》罢。”
贾瑜题罢词牌名,落下款印,将诗笺轻轻递过。
如霜珍重接过,交给身旁侍女收好。
四下文人墨客皆露出艳羡之色——这般词章,这般笔迹,谁人不渴望珍藏?
欧阳伦几乎将牙关咬碎,只觉满堂目光都化作细刺扎在背上。
他再难停留,草草向大皇子告退,便悄声从侧门遁走了。
恰在此时,远处雁丘传来一声凄厉哀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湖上渔人网住一只孤雁,另一只雁久久盘旋不去。
待见伴侣已亡,那雁在空中悲鸣数匝,猛然俯冲,一头撞死在雁丘岩壁之上。
满座皆惊,嗟叹不已。
贾瑜凝望这殉情之景,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他再度提笔,墨锋落处,第一句便已惊动四座: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当下便有人高声诵出。
只这一句,已让贾瑜再度成为诗会焦点。
好一个“直教生死相许”
!纵是方才因《木兰辞》对贾瑜心生芥蒂的大皇子,此刻也不禁暗自赞叹其才,生出招揽之意。
贾瑜笔走龙蛇,词句如泉倾泻: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其中更有痴情儿女。
君应有言: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孤影向何处?
横汾路上,当年箫鼓声已寂,荒烟依旧笼罩平楚。
招魂楚歌徒悲切,山鬼暗泣风雨中。
天公亦生妒,不信请看——莺燕终归黄土。
唯留千秋万古,待后来诗人墨客,狂歌痛饮时,来访这雁丘坟处。”
最后收笔时,满堂喝彩如潮。
经此二词,再无人敢质疑贾瑜诗才。
《木兰辞》与这首雁丘词,注定要流传千古了。
原本摩拳擦掌的文人此刻皆默然——珠玉在前,谁还愿献拙?
“贾公子高才,这两阕词堪称千古绝唱。”
一位五十馀岁、气质清癯的老者含笑上前,“不知这幅墨宝,可否惠赠老朽?”
有人低声提醒贾瑜:这位正是翰林院学士李昶。
贾瑜抱拳行礼:“李大人过誉,您若中意此物,只管收下便是。”
“那老夫便厚颜笑讷了。”
李昶捻须而笑。
他今日原无意赴宴,只是听闻那位赋出《水调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