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號切入了一片死寂的水域。

地图上標註著深红色的警告——巨型海兽巢穴腹地，旧时代洪泽湖的最深处。

按理说，这里该是修罗场，是绞肉机。

但此刻，海面平得像一面被拋光过的黑曜石，別说6级海兽，连只变异的小鱼苗都没冒头。

灵源探查雷达屏幕一片死白，只有那根孤独的扫描线在空转，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这种诡异的安静，比刚才的激战更让人心里发毛。

“邪门了。”

周海整张脸贴在防爆玻璃上，把腮帮子挤得变形，“这帮畜生是不是知道陆小子来了，集体买票回老家过年了？”

赵则握著方向舵的手心里全是汗，指节攥得泛白：“不对劲，太安静了。”

陆圣回到主控室，坐在指挥椅上，没接茬。

他闭著眼，鼻翼微微抽动。

空气里的腥臭味没散，反而更浓了，甚至有些呛人。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海草、陈年淤泥以及无数海兽聚集后留下的气味。

猛地睁眼。

瞳孔深处金芒一闪，视线瞬间穿透深黑的海水。

水下百米，浑浊不堪。

淤泥被搅得天翻地覆，到处都是巨大的爬行痕跡，甚至还有新鲜的排泄物悬浮在水中。

这里刚才確实盘踞著海量的海兽。

但它们走了。

不仅走了，还走得很有纪律，很有章法。

“它们没走远。”

陆圣起身，大步走到海图前，指尖在航线后方重重一划，“它们只是避开了锋芒。”

“避开锋芒？”苏丽皱眉，手里的修罗刀微微震颤，“海兽还有这脑子？”

“別把它们当成只会无脑衝锋的浮尸。”陆圣声音冷得掉渣，“到了4级以上，它们就有领地意识和狩猎本能，面对烈焰號和镇远號这两块崩牙的硬骨头，这群畜生选择了”

话音未落。

“滋滋滋——！！！”

通讯频道里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撕碎了舱內的静謐。

紧接著，是一阵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哭嚎，从公频里喷涌而出。

“救命啊！！！”

“后面！它们在后面！”

“船底漏了！好多好多海怪！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隨著木板碎裂的咔嚓声和混乱的爆炸声。

陆圣猛地回头，目光锁死船尾方向。

视线尽头，几公里外的海平面上，火光冲天，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那是跟隨在舰队最后方、主要由民船组成的断后梯队。

此刻，那里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

原本排列整齐的船队乱成了一锅粥，无数艘小船在剧烈摇晃中沉没，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挣扎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撒了一把芝麻。

“它们绕后了。”

苏丽抱著刀，声音冰冷刺骨。

作为修罗序列拥有者，她对恶意的感知最为敏锐。

在那片火光冲天的海域下，她感知到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贪婪。

那是成百上千只猎食者匯聚而成的杀意。

“秦王绕柱么？” 陆圣看著这一幕，眼神微沉。

这群畜生，居然懂得避实击虚。

放过前面最硬的烈焰號和镇远號，专门去掏后面那些防护薄弱、满载著老弱病残的民船屁股。

就像草原上的狼群，专门盯著羊群里跑得最慢的那几只下嘴。

“滋滋——陆少校！后方遭遇大规模海兽袭击！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刘工盯著雷达边缘突然爆闪成一片红斑的屏幕，嗓子都劈了，“它们在把难民船队往我们这边赶！这群畜生在驱赶猎物！”

海面上，恐慌瞬间炸裂。

人性在这一刻被剥得乾乾净净，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最丑陋的自私。

为了活命，后方的倖存者船只不再保持阵型，而是发了疯一样开足马力向前冲，只想离身后那张血盆大口远一点。

“滚开！別挡道！老子要活命！”

一艘稍大的改装游艇直接加大马力，船头高高翘起，狠狠撞翻了前面挡路的一艘小渔船。

螺旋桨绞碎了落水者的肢体，游艇却没有任何减速，反而像是疯狗一样，碾著同类的尸体和血肉，直奔烈焰號和镇远號所在的位置挤来。

成千上万艘民船如同决堤的洪水，带著绝望和疯狂，形成了一股比海兽还要可怕的衝击波。

“陈岩那边什么反应？”陆圣问。

通讯器里传来陈岩愤怒的咆哮，背景音全是密集的枪炮声。

他在命令后方驱逐舰开火拦截海兽，同时试图用高音喇叭维持秩序。

没用。

恐慌一旦形成，就像是雪崩，根本压不住。

谁停下谁就是死。

甚至有几艘失控的渔船慌不择路，直接撞在了镇远號的侧舷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把那艘巨舰都撞得晃了几晃。

“陆少校！他们衝过来了！”

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