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8章 上少林(七)  咚咚咚懿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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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旧伤。”觉远师父看了看他指的位置,“你小时候摔过?”

陈澈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七八岁的时候,他从祖父书房的梯子上摔下来过,后背磕在桌角上,青了一大片。当时只当是小孩子磕磕碰碰,谁也没在意。

“十几年前的旧伤,也能堵住经脉?”

“伤好了,疤还在。经脉上的疤,比皮肉上的更难消。”觉远师父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又倒了一粒洗髓丹给他,“吃下去,明天练功的时候,气走到那个位置,用意念去冲。不要硬冲,一松一紧,象水打磨石头一样,慢慢地磨。”

陈澈照做了。又过了三天,那股气终于冲过了肩胛骨的位置,继续往上走,一直到头顶。

那天他从打坐中醒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的视野都变了。不是看得更远或者更清楚,而是——世界象是多了一层。他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的细微差别,能听到院子里那只松鼠啃松果时牙齿磕在壳上的声音,能闻到隔着两重院子飘过来的香火气。

他跑去找觉远师父,老僧正在禅房里抄经。听了他的描述,放下笔,看了他一眼。

“任脉通了。”他说,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天的白菜多少钱一斤,“比我想的快了些。”

“那算练成了吗?”

“练成?”觉远师父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那个笑容转瞬即逝,“你才摸到门框,离进门还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十一月的风灌进来,带着松针的苦香。

“不过,”他说,“既然任脉通了,明天可以开始教你一样新的东西。”

“什么?”

觉远师父转过身,看着陈澈,目光里有一丝罕见的认真。

“机括锁的解法。”

陈澈在少林寺住了整整二十天。

第二十天的清晨,觉远师父把他叫到禅房里,把那块墨绿色的玉佩推到他面前。

“前四式你已经练熟了,内力虽浅,但根基已正。机括锁的解法,你也记在心里了。”老僧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该回去了。”

陈澈一怔:“可是——”

“没有可是。”觉远师父摆了摆手,“易筋经不是关起门来就能练成的功夫。你缺的不是时间,是历练。内力要在事上磨,就象刀要在石上磨一样。你回沪城去,该做什么做什么。练功的事,一日不可间断,但也不必急于求成。”

他顿了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递给陈澈:“这里有几本手抄的功法注解,路上看。还有十二粒洗髓丹,每七日服一粒,服完之后,就不需要再用了——到那时,你的经脉应该已经通得差不多了。”

陈澈接过布包,沉甸甸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什么话都显得轻了。

觉远师父象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地说:“不必谢我。你来学,我教,各有所求。你求的是法门,我求的是——这件事,终究要有人接着走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陈澈。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少室山隐没在云雾里。

“你祖父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早晨。”他忽然说。

陈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学了多久?”

“也是四十九天。”觉远师父的声音很轻,“他的根骨比你好,学得比你快。但他心里装着太多事,放不下,所以内力虽强,却始终不够纯。”

他转过身,看着陈澈:“你比他强的地方是——你心里干净。”

陈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觉远师父送他到山门口。晨雾还没有散尽,嵩山的群峰在雾中若隐若现,象一幅淡墨的山水画。那个扫地的小和尚站在门边,朝陈澈合十行礼。

“路上小心。”觉远师父说,“到了沪城,代我向许明远问好。告诉他——少林的担子,他卸了,我这边也卸了。剩下的,看这个年轻人的了。”

陈澈点了点头,拎着皮箱走出山门。走出去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觉远师父还站在山门口,灰色的僧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削。他那只受伤的骼膊已经好了,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摆了摆。

走吧。

陈澈转过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下了山,在登封县城找了辆骡车,晃晃悠悠地往郑州赶。路上颠簸,他就在骡车上看觉远师父给的功法注解。那些文本晦涩艰深,但有了这一个多月的底子,读起来已经不觉得是天书了。

到郑州的时候是傍晚,他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托掌柜的去买第二天往南去的火车票。

“去沪都的?”掌柜的翻了翻本子,“有是有,但得在南京换车。这几天陇海在线不太平,往东去的车少。”

“能走就行。”

掌柜的帮他买了票,又打量了他一眼:“先生是去沪都做生意的?”

“回家。”陈澈说。

那天夜里,他坐在客栈的床上盘腿打坐,把易筋经第一式到第四式依次练了一遍。内力在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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