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龙骨铺下去,大秦站起来! 佚名
疑的时间。
他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卷帛书,展开。
上面画的不是船。
是一套流程图。
把整条船拆分成几十个独立的部件。
龙骨组,肋骨组,船板组,桅杆组,舵叶组,铁甲组。
每个组独立製造,最后统一拼装。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是各干各的。”
扶苏的手指在帛书上一划。
“所有人按专长分组。”
“木工负责切割船板,铁匠负责锻造铁件,墨家门人负责精密部件和水密隔舱的灌注。”
“每一组只做一件事,做到极致。”
“最后,由总装组统一组装。”
“这叫分段作业。”
工匠们面面相覷。
他们从来没听过这种造法。
“殿下,这能行吗?”
老船匠迟疑地问。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扶苏跳下礁石,走到工匠们中间。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那个墨家门人身上。
“你叫什么?”
“回殿下,臣姓公输,名凡。”
“公输?”
扶苏挑了挑眉。
“鲁班后人?”
公输凡的脸微微一红。
“祖上传下来的姓氏,臣不敢妄称。”
“从今天起,你负责总装组。”
扶苏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年之內,给我把第一条龙骨铺下去。”
“做得好,我保你一个千石官身。”
“做不好”
扶苏笑了笑,没说下去。
公输凡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
“臣领命。”
接下来的日子,琅琊海岸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三千陷阵营的士兵脱下鎧甲,变成了搬运工和杂役。
从北疆调来的两千匹战马,被套上了挽具,拖著巨大的铁木和石料,在泥泞的道路上来来回回。
船坞里,切割船板的叮噹声,锻打铁件的鏗鏘声,还有墨家门人调配桐油石灰的嘈杂声混在一起,昼夜不息。
扶苏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地上。
他不只是看,更亲自上手。
龙骨的弧度不对,他蹲下去拿墨斗重新弹线。
水密隔舱的灌注比例不对,他抓著公输凡,一遍遍地调整配方。
铁甲的厚度不均匀,他让铁匠把样品敲给他看,不满意的直接砸了重来。
工匠们从最初的畏惧和怀疑,渐渐变成了一种敬佩。
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比他们更懂造船,做事也比他们更较真。
四十天。
港湾的船坞里,一个巨大的木质框架已经成型。
那便是第一艘五牙大舰的肋骨骨架。
而在骨架的最底部,一根黑褐色的,足有三十丈长的巨大铁木,静静地躺在船台上。
龙骨。
铺设龙骨的那天,扶苏没有搞什么大典。
他只是站在船台旁边,看著公输凡指挥著数百名工匠,用绳索和滑轮,將那根沉重的龙骨缓缓吊起,对准位置,一寸一寸地落下去。
咚。
龙骨落定。
整个船坞的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工匠们停下手里的活,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根黑褐色的巨木,全场鸦雀无声。
扶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龙骨粗糙的表面。
铁木的纹理硬得硌手。
冰凉的。
但他觉得这根木头是烫的,承载著帝国的未来,也承载著大海那边未知的世界。
“公输凡。”
“臣在。”
“龙骨铺好了,接下来呢?”
公输凡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了。
“按殿下的法子,肋骨和船板已经分头在做了。”
“照这个速度,八个月之內,第一艘船就能合拢。”
“再给臣两个月装舵装帆,一年之內,她就能下水。”
扶苏点了点头。
一年。
他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等一年。
但他会尽一切力量,让父亲在闭眼之前,能听到黑龙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听到巨舰乘风破浪的声音。
“加快。”
扶苏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船坞。
港湾外面,东海的风正大。
咸腥的味道灌了满嘴。
扶苏站在岸边的岩石上,望著灰蓝色的海面。
海的尽头是天,天的尽头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会替父亲,替大秦,亲眼去看一看。
海风吹得更大了。
扶苏的黑色袍角在风中翻卷,猎猎作响。
身后的船坞里,锤子敲击木头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叮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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