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坐在自家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资治通鉴》，但一个字他也没看进去。

手机搁在他的手边，屏幕黑着，隔一会儿他就按亮一次，看一眼，又按灭。

一晚上，就这样按亮，又按灭。

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十一点二十。

省委常委会已经结束快一个小时了，能打听到的渠道全都试了一个遍。

可这一圈电话打过来，等于没打，什么实质信息都没有。

“江主任，这次会议保密要求很高，名单还没出来。”

“老江，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也问不到。”

“等消息吧，应该很快就公布了。”

他靠在皮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节奏越来越快。

这次省委常委会主要讨论的就是副厅级以上干部的调整。

一批正厅级岗位的调整，几个地市的一把手到龄换班，省政府几个厅局的正职空缺。

按孙思成的说法，自己的名字就在那一批提拔的正厅级名单里。

这一步，自己等了太久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孙思成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

孙思成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老江，什么事啊。”

“思成，今天省委常委会的结果你知道吗？我问了一圈，谁都不清楚情况，这次保密搞得也太严了。”

江群无力反驳，这个理由很强大。

对于孙思成来说，媳妇就是他的一切，身份、地位、权势都来自媳妇，媳妇比他的命还重要。

也不等江群再说什么，孙思成挂断了电话。

江群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莫名地发闷。

他总觉得孙思成有些敷衍自己。

接下来的两天，江群没有出门，就在家里打听消息。

只是很可惜，还是啥都没有。

至于孙思成那里，电话也打不通了。

他开始在心里跟自己对弈，孙思成态度上反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是转念一想，他和孙思成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最差的结果，大不了没当上主任罢了。

别自己吓唬自己。

只要孙思成在开发区，那就谁都动不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夜色沉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光晕里飘着细细的雨丝。

周一上午，他刚到办公室坐下，马立群和张铭旺就来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和招商指标。

很明显，他们是来探口风的。

江群也不知道消息，只能强装镇定，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偶尔应一句，语气放得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

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有半点慌乱。

就这样熬了十几分钟，江群正想找个理由把两人打发走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马立群和张铭旺同时收住了话头，目光落在电话机上。

江群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猛地跳了一拍。

是省委组织部的号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声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喂，你好。”

“江群主任吗？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袁学民部长请你今天上午十点到组织部谈话。”

江群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好的，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他抬头看着紧盯自己的两人，平静地说了一句：“袁部长找我谈话。”

这话一出，马立群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主任，肯定是主任。”

他煞有其事地分析道：“袁部长亲自谈话那肯定是正厅，要是其他位置，副部长或者是处长就打发了。”

张铭旺也是跟着附和，说着恭喜主任的话。

江群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江群走进隔壁休息室，拉开衣柜，换了一件刚熨过的白衬衫，从衣架上取下那套深灰色西装。

他特意从抽屉里挑了一条红色的，这是孙思成送给自己的，算是吉祥物吧。

系好领带，江群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结，又把袖口的扣子拧正。

收拾好一切，在马立群和张铭旺殷勤的陪同下，江群走出了办公室，皮鞋在踩上走廊地砖时，感觉都特别的实在。

车子驶出管委会大院，坐在后排的江群回头看了一眼。

晴朗的天空下，他感觉那栋看了多年的管委会大楼今天格外好看。

他的目光停在五楼最右边那扇窗户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等我回来，开发区的天可就要变一变了。

省委组织部，小会议室。

江群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不是袁学民，也不是副部长，而是干部二处的处长。

处长脸上的表情标准到了极致，不热情，也不冷淡，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声音不急不缓的念道：“江群同志，袁部长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