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天下武官边将皆动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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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提起。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仇钺有这个本事。他不靠家世,不靠关系,只靠自己的本事,就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

弘治十四年,他在石沟之战中为先锋,斩杀一人,升指挥使。

弘治十八年,他在红寺之战中斩首六级,进升都指挥佥事。

每一次升迁,都是用命换来的。

此刻,他站在将台上,手里的红旗猛地一挥,鼓点骤停。三百个士兵同时收矛立正,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出错。

“好!”仇钺大声说道,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今天练得不错。都下去歇着吧,明天继续。”

士兵们齐声应了一声,散开了。

仇钺从将台上跳下来,接过亲兵递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在这时,一个驿卒匆匆跑来,双手捧着一封诏书:“仇大人,京师来的诏书。”

仇钺接过诏书,展开来看。

“召边镇总兵官、参将、游击将军,速赴京师朝贺,共议边务。”

仇钺看完,沉默了。

他没有像冯祯那样沉思,也没有像曹雄那样盘算。他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大人,”亲兵小心翼翼地问,“咱们去不去?”

仇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校场边上的一棵老槐树,在树荫下坐了下来。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似乎在想着什么。

亲兵不敢打扰,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很久,仇钺才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如水。

“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当然去。”

他顿了顿,又说:“我这一辈子,从佣兵做到指挥佥事,靠的是朝廷的恩典。现在朝廷有召,我怎么能不去?”

亲兵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小的听说,这次入京的边将不少。宣府、大同、辽东、甘肃的都去。大人您去了,万一……”

“万一什么?”仇钺看了他一眼,“万一有人害我?”

亲兵不敢说话了。

仇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了然:“我仇钺这条命,是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我什么都不怕,就怕没仗打。”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穿过校场,望向远处的贺兰山。山峦在夏日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如同一道黑色的屏障,横亘在天际线上。

“去准备吧,”他对亲兵说,“明天一早出发。”

亲兵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仇钺一个人站在校场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自己小时候在军营里混饭吃,被人当狗一样使唤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战场,吓得尿了裤子,被老兵一脚踹翻在地的日子。

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刀砍在对方脖子上,血喷了一脸,手抖得握不住刀的日子。

想起自己被选中冒充仇理的儿子,一夜之间从一个佣兵变成指挥同知,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石沟之战中冲锋陷阵,刀砍断了三把,身上中了五箭,最后还活着走回来的日子。

想起自己在红寺之战中斩首六级,进升都指挥佥事,宁夏总兵亲自给他敬酒的日子。

他这一辈子,从最底层爬上来,靠的不是家世,不是关系,不是运气,而是自己的本事和命。

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去往那个他从未去过的京师。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能扛住。

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一个从佣兵做到指挥佥事的人,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他从腰间拔出那柄短刀,在阳光下细细地端详。刀身不长,但很厚实,刃口锋利,刀柄上缠着牛皮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这把刀跟了他十几年,砍过蒙古人的脑袋,也砍过塞外的荆棘,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他将刀插回鞘中,大步走向营房。

身后,校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黄土在风中飞扬。

......

张祐接到诏书的时候,正在广州右卫的官署里读书。

六月的广州,潮湿闷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味。官署的后院里种着几株荔枝树,红彤彤的果实挂满枝头,压得树枝弯下了腰。

张祐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孙子兵法》,正读到“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这一句。他今年刚刚二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和冯祯、仇钺这些边关将领截然不同。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腰系丝绦,脚穿布鞋,看起来更像一个读书人,而不是一个指挥使。

这种气质,和他的家世有关。

张祐出身世袭军户,祖上几代人都是广州右卫的军官。他的父亲张瑛,做过广州右卫指挥同知,在军中颇有威望。

而他是家中的长子,从小就聪明好学,父亲请了最好的先生教他读书。

他八岁开蒙,十二岁读完四书五经,十五岁就能写出让人称赞的文章。他的先生曾经对人说:“此子若走科举之路,中进士如探囊取物。”

但他是军户子弟,世袭的军职摆在那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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