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章 慈宁宫寒,张氏不法  南枝茉莉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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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帝的累赘,是朝廷的毒瘤,是百姓的祸害。

朱厚照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母后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任何可以捕捉的东西,就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

“朕知道了,朝廷还有事务处理,朕先去处理。”

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朝张太后微微欠身。那欠身的幅度不大不小,刚好是儿子对母亲应有的礼数,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然后他转过身,迈步向殿门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模一样。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张太后愣住了,她的手还放在膝盖上,身体还微微前倾着,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还没有说完的话被突然掐断了一样。

她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殿门,看着他月白色的常服在阳光中微微泛光,看着他头上那根玉簪在光影中明灭不定。

她的脸色变了,她伸出手,想要叫住他。

“厚照——”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你怎么能这样”的急切。

但朱厚照没有回头。他的步伐没有变,不快不慢,稳稳当当。

他走出殿门,阳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门槛上,然后消失。

张太后的手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来。她坐在榻上,看着殿门口那个空空荡荡的方向,嘴唇微微抿紧了。

殿内很安静,桂花香还在空气中弥漫,阳光还在窗棂间跳动,宫女们还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像一排被钉在地上的木桩。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朱厚照走出慈宁宫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穿过长廊,绕过宫墙,走过一道道宫门。

路上遇到的内侍和宫女纷纷避让,跪在路边,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他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停留。

他的脸色,在走出慈宁宫的那一刻,就冷了下去。

不是愤怒的冷,不是仇恨的冷,而是一种平静的、深沉的、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像是深秋的井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是刺骨的冰凉。

他回到了自己的宫中,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和喧嚣。

殿内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金砖上回荡。

他没有坐下,没有喝茶,没有看任何文书。

他就那么站在殿中央,双手负在身后,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回想起前世种种。

张家,真要说的话,他父皇对张家,那是真的荣宠至极。

像他父皇担心母后想家,就经常让外祖母进宫。

要知道在这之前,明朝历代后妃娘家能进宫的就没几个,偶尔进宫一次都算是皇帝开天恩了,更不要说常常来了。

但情况到了他母后这里就完全不一样了,张家来皇宫就跟逛自家的菜园子似的。

接着对他外祖父张峦的封赏,他外祖父是国子监监生,但科举却一直不顺利,屡试不第。

在他母后被选为当时还是太子的父皇的太子妃后,他外祖父便被封为了鸿胪寺卿。

紧接着,他母后被册立为皇后之后,外祖父再一次沾光,越级被拜为荣禄大夫、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然后没过多久,彻底掌握朝政的父皇便开始了对外祖父一家的破格封赏。

先是授外祖父为奉天翊运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然后又加封为寿宁伯,岁禄千石,赠三代。

接着再度被升为寿宁侯,号加翊运二字,阶加特进光禄大夫,禄加二百石,仍赠其三代,赐诰券,子孙世袭。

短短六年时间,外祖父便从一介平民升迁为侯爷。

之后没过多久,外祖父去世了,他父皇便追赠外祖父为昌国公。

当时大臣们看到这道旨意时都傻眼了,哪有这样的?

要知道当时仁宗张皇后父亲过世时,朝廷追封了两次才给了张皇后父亲一个彭城侯的爵位。

宣宗的孙皇后父亲孙忠过世时,朝廷的确给了个安国公的爵位,但人家也是从会昌侯的赠衔追封上去的,不是一上来就是国公的。

英宗的钱皇后坚决不让英宗给自己的父亲封爵,所以钱皇后父亲过世时朝廷没给什么爵位。

宪宗的生母周皇后的父亲周能,也是从庆云侯的赠衔二度追封到宁国公的。

只有他外祖父不是这样,外祖父活着的时候是寿宁侯,死了直接是昌国公,这份荣宠,明朝开国到现在也就这么一份。

而他父皇对外祖父的恩赏还不止如此,他父皇还在翠微山划了三十顷地给外祖父做墓地。

按照正统年间定的:亲王莹地五十亩,房十五间;郡王莹地三十亩,房九间这一规格,他父皇给外祖父划的这块地都够埋他们朱家六十个藩王、一百个郡王了,而他父皇却是把这些地都给了外祖父一个人。

给了地还不够,他父皇还又派了一万多的京营士卒去翠微山给外祖父修坟墓。

大臣们看到这再次傻眼了,这是在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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